“不要!”母亲声嘶力竭地喊出最后一声,晕倒在那。
父亲急得脸色大白,冲出去的瞬间,又被绊住,一手搂着妻子的腰,一边顾着明月。
同学们纷纷挤上去为了看个热闹,火车在前方仿佛像个吃人的怪物,不断前进。
周边人流汹涌,几乎所有人都纷纷举起手机。
忽然间,有个人影跟着跳了下去。
“啊——!”有人被吓得尖叫。
“儿子——!!”姜妈妈穿着小粗跟,姜父亲在后面追逐着,让她跑慢点,姜母刚跑出校门,亲眼看到自己儿子毫不犹豫地跳下铁轨。
姜父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位置。
胸腔剧烈抖动,他不敢信,日常活得好好的儿子,都已经到了高三的地步,会突然随一个陌生女孩跳了下去。
姜父母二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怪风席卷白鹡鸰的羽毛盘旋着。
漫天飞絮缠上了风,乱卷着,带到不知何为未来的远方。
火车发出悠长的鸣笛,低沉闷响,似乎减速了一些,忽然间,它出乎意外地拐向了二轨道。
众人懵了,看向今日原本该走一轨道的火车,它照常行驶着。
“啊——!”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周边人顺着那人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火车的轮缘、论踏面、轮根缝隙里,粘着些许血迹,甚至有一撮毛发。
“这…这是撞到什么畜生了吧!”有个家长说。
虞明月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姜唯羲紧紧抱在怀里。
她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颈窝湿了一片。
她睁开朦胧湿润的眼睛,睫毛还带着泪珠,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姜唯羲含着泪捧起自己的脸,似乎在查看自己有没有磕碰受伤。
火车错轨,姜父母同时松了一口气,虞父亲沉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选择先将妻子安置在旁打120。
明月的眼眸像蒙上了朦胧的面纱,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
姜唯羲哽咽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她的眼睛从姜唯羲的脸上移开,往岸上望过去,不出所料的,父母不在。
岸上围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等她血溅当场。
血腥味从轮胎底下蔓延开,一大半的人嫌晦气悻悻而去,还有人失望地“哎”了一声。
她的瞳孔周边泛红,眼白透着一片浑浊的血红,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一滴苦涩的泪水。
很快,温热的手替她轻轻拂去。
颤抖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月…睁开眼看看我…”
“你知不知道……”
声音里只有翻山倒海的恐惧。
她再次睁开眼,眼前的姜唯羲出现了两个分影,重叠又分离,她已经看不清,声音沙哑:“别救我。”
话音刚落,晶莹的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她的手心,滚烫的让她心颤了颤。
画面开始清晰了起来,周边又模糊了起来。
姜唯羲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睫毛边挂满了泪珠,嘴唇颤抖着,他的胸腔剧烈颤抖着,呼吸急促,环着她的手却一点也没有松开。
她从未见过他的情绪波动这么“夸张”,更多时候,他比较淡然,街头上钱包被偷他也不慌不急;食堂里被撒了一身葱油酱汁他也只是轻声说了句“没事”,拒绝了他人的赔偿;走廊边拿着作词本被楼上泼了一身水的他,也只是皱紧了眉头想办法复原。
“别救我”三个字似乎拧开了姜唯羲的泪水阀门,他的眼泪汹涌而猛烈,虞明月的手心凝聚了一个小小的湖。
姜唯羲没有生气,没有发脾气,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忽地将她抱起来,离开轨道。
岸上的最后一波人见结局并非自己所料,也离开了现场,还留下了不合时宜的闪光灯。
虞明月在他怀里,依旧还能感受到胸腔的抖动,听得到着他的呼吸声。
她看着他的脸,被脖子上的一抹划痕吸引了注意。
那道痕迹并不明显,还是划出了血迹。
她抬手轻轻抚摸那道伤痕,他抱着她远离了人群,后面还有人紧跟着,不知是意犹未尽亦或是担忧,姜唯羲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加快了脚步,后面的人紧随不舍,甚至窃窃私语。
虞明月没有管Ta们,只是抚摸着他的伤痕,不知道哪来的。
她发现他的额头也有些乌青,她皱起了眉头。
“再追过来,弄死你们。”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这句话是姜唯羲说的。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素颜就已是让人嫉妒得发疯。
他将她抱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外套脱了下来垫在生锈的长椅上,让她坐在上面。
他蹲了下来,握住她的脚踝,抬起小腿放在他的膝盖上,左右查看她脚踝上被铁轨磕到的紫青。
她盯着他额头上的乌青,他垂着眼眸看着她脚踝撞到的紫青。
她有些别扭,缩回了腿,他却又握住放回去。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只是语气截然相反,虞明月的语气带着试探,姜唯羲的语气带着怨气。
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还有没干的泪痕,她的眼睛里还有没散的红血丝。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你先说。”他松开她的腿,站起身说。
她垂下眼眸没有说话,手指攥着校服外套的衣角。
他就那样站着等她开口,等她把事情主动告诉他。
虞明月却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救我?”
“因为……”他开口,又停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抿上。
他在犹豫。她看得出来。
她生性多疑,总觉得姜唯羲降临在她身边,是一个不真实的存在。
他太了解她,她第一反应是无边无际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