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樊星从沉睡中醒来,秘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痛,浑身肌肉酸软无力,却没发现自己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
昏暗中,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得不成样子,在床上胡乱摸索了一阵儿。突然,手机屏幕亮起,发出刺眼的光。他眯起眼睛,寻找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凌川。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try it later.”
“哦?怎么关机了?不是忙音,而是关机?”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
放下手机,樊星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双腿止不住地打颤,视线里的一切物体都在晃动。天花板上的吊顶花纹,在眼前旋转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
突然,一阵头晕目眩,他跌回了床上,差点吐了出来,幸亏胃里没有任何东西。于是,他干脆继续躺着,放弃了挣扎。
偌大的卧室,空旷得像一个广场,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让他感觉特别孤独。他多希望,有人能陪在他身边,和爱情无关,只是单纯地陪伴。这一刻,他似乎理解了马丁对自己的依恋。只不过,在他的心里,依然只有凌川一人。
“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不会感觉孤单。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觉得孤单。”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凌川的号码,不记得是第几次了。几十次?几百次?从傍晚直至凌晨。起初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后来是想让他来陪陪自己……而现在,只剩下一种类似机械式的重复。
“凌川!你个大混蛋!把我搞成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是吗?”
“哼,还学会关机了?你以为你关机,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吗?凌川,你真是个死渣男!”
“凌川,我好疼!难道……你都不会心疼我吗?”
“呜呜呜呜,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你也太不是人了吧!”
“……”
持续地高烧不退,让樊星感到浑身燥热难耐,每一寸皮肤都热得发烫,嘴唇干裂脱皮,嘴里透着一股血腥味儿。
他努了努劲儿,再次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晃到了冰箱前,已经断电了几个月,里面只有几罐快过期的啤酒。他没管那么多,打开一罐,“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沿着胸腔一路向下,瞬间缓解了身体的灼热。他贪婪地吞咽,享受着这种沁人心脾的清爽。
然而,这种爽快转瞬即逝。
一阵强烈的绞痛感,猛地在他腹部炸开,像是被人拽住了肠子,并狠狠地拉扯着。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腹中更是翻江倒海。他捂着肚子跑进厕所,刚坐上马桶,肠中的食物残渣便随着啤酒一起,喷射而出。
仅仅几秒钟,便泄光了樊星最后一点儿力气。他的下面,不论前后,都火辣辣地生疼,开始不断向外渗出血液。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疼痛,持续的,强烈的,羞耻的,反复折磨着他。
从委屈难过,到崩溃大哭,樊星坐在马桶上,一遍遍拨打着电话。
快接啊!凌川,你赶紧给我接!
凌川,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我快痛死了,凌川,你到底在哪儿?
凌川,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吗?
“啪”的一声,他怒气冲冲地把手机摔到墙上,屏幕瞬间碎成了无数块,彻底关机。
高烧,头晕,呕吐,绞痛,腹泻,肛裂……
一大堆问题同时纠缠上樊星,快要把他折磨疯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晃荡着虚弱的身子,在架子上不停翻找。
最后,在一个医药箱里,翻出了一大堆药品。根据不同症状,他一颗一颗地服下了多种药物。当然,家里只有啤酒可以喝,没有别的选择。
服下药物后,他平躺在床上,等待着身体痊愈,心中却依然惦记着凌川。
按照时间推算,凌川早已经回到宿舍了。
奇怪,他为什么还是关机状态?
又拉黑我了?不太可能。如果他拉黑我,拨打时会有‘嘟嘟’声,这个我有经验,毕竟互相拉黑过很多次了。
手机丢了?也不太可能。就算手机丢了,他要是想我,借个手机也能打给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
因此,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想彻底做个了断!
想到这儿,樊星感到万念俱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始不停地质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对他一见钟情?明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挖空心思,去争去抢?
他苦笑:“处心积虑地设计了那么多陷阱,最后困住的,居然只有……我自己!”
强烈的睡意袭来,他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潸然流下。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马丁,因为联系不上樊星而寝食不安。
自从他收到那几张,凌川被打得头破血流的照片后,心中满是恐惧,担心樊星会因此彻底离开自己。他不敢主动联系樊星,更不敢询问凌川的伤势。
起初,他只是被凌川的嘲讽激怒了,醋意爆发,就想随便找几个小混混儿帮自己出出气。
没想到,那几个混混儿居然下手如此狠毒,直接打破了他的脑袋。这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极为懊恼当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但是,为时已晚。他心虚地躲了起来,没有联系任何人。
三天后,马丁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樊星也没有打来电话质问。
于是,他鼓起勇气主动给樊星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却一直是“无人接听”。
连续两天,从间隔几小时一次,到只间隔几分钟。他不停地拨打,却始终联系不上樊星,整个人开始慌了。
他又打给韩瑞,正赶上他在医院探望凌川,没敢多聊,匆匆结束了通话。好在他通过韩瑞,要到了樊星妈妈龙兰的联系方式。
没敢多等,马丁立马打给了她,电话接通后,彬彬有礼:“您好,龙阿姨,我是樊星的朋友马丁,我有急事要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