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洗澡吧,我去开瓶红酒。”凌川松开手,走向房间的小吧台。
“洗……洗澡。”季清风顿时羞红了脸。
“还愣着干嘛?”凌川接过行李,“你先洗,我再洗。还是说,你想跟我一起洗?”
“不……不用,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八二年拉菲,倒了两杯。他轻轻晃动着酒杯,踱到窗边,夜色中海风拂面,一排排棕榈树在晚风中摇曳。
酒液滑过喉间,带着浓郁的醇厚气息。他一口接一口啜饮,思绪却比风中的叶片更加凌乱。
不知不觉,他脸颊浮起一层红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分外迷人。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轻轻打开,季清风围着白色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散在额间。
四目相对,两人竟像初次见面般羞涩起来,下意识地错开视线。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一个恰当的开头。
视线再次交汇,两人都有些局促。
“给你的。”凌川递过酒杯。
季清风接过酒杯,在他杯沿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凌川,谢谢你。”
“这里又没别人,跟我不需要说谢字。”
“我只是……很感动,非常感动!”
“今晚,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没有公司,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月色朦胧,窗外传来一阵阵海浪声,温柔而连绵。凌川放下酒杯,走向季清风,手指从他脸颊轻轻滑过,一路向下,移向他腰间的浴巾。季清风的身体轻轻一颤,没有拒绝。
水珠从他睫毛上滴落,形似眼泪。心像是突然被揪紧,凌川靠近,轻柔的吻落在他额头、眼睛、鼻尖和嘴唇。
“我爱你。”季清风轻声呢喃着,手环上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身体却紧绷的像一根拉紧的弦。
“要不,我们试试?”凌川低声询问,瞬间胀红了脸。
季清风没有回答,将他的领带握在手里,摩挲了几下,然后一把扯了下来,绕过自己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来吧。”季清风摆好姿势,微启双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美味可口”。
这个画面如此熟悉,让凌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刹那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樊星蒙着黑纱,慢慢爬上他的身体;樊星躺在沙发上,双腿搭在他的腰间,任由他肆意妄为;樊星在他耳边低语:“我这里更敏感,你要不要试试。”
“凌川?凌川?”季清风轻声唤他,声音因为视线遮挡而变得格外敏感。
“我在。”凌川轻声回答,俯身亲吻。但嘴唇相触的瞬间,他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的身体没有反应,像一台断了电的机器,无法正常运行。
季清风也在努力回应,但这种回应更像是生涩的模仿——模仿某个人,某个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客厅到卧室,汗水从凌川的额头滴落,滴在季清风的胸膛上。他能明显觉察出季清风情绪的变化——从最初的期待,到焦躁,再到逐渐冷却。
许久过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海浪单调的拍打。凌川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季清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有些距离,不是一场旅行就能跨越的;有些反应,不是靠意志就能激发的。
自己,无法欺骗自己。
“太晚了,算了。”季清风抬起手,解开脑后的结。领带滑落,露出那双暗淡的眼眸。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清风,对不起。我今天可能是太累了,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身上有点儿乏。”
“没事,明天再说,何必急于一时。”
“好,我去冲一下。你先睡吧。”
话音刚落,他便侧身闪进浴室。关上门,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一股滚烫的热意从耳根烧到脸颊,恨不得有条地缝让他立刻钻进去。
夜深了。他一直悄悄躲在门后,直到确认那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才拧动门把,蹑手蹑脚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夜色沁凉,凌川却毫无睡意,裹着浴巾走向阳台。
巴厘岛的夜空清澈,繁星点点,海面上倒映着散碎的月光,深蓝色的波纹缓缓荡漾。
他点燃一支烟,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在夜空中飘散,像那些无法诉说的心事。
突然,手机振动。凌川走回去拿起来,是樊星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在干什么?
凌川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份三个人的感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边是对他有致命吸引力,还一直穷追不舍的樊星;另一边是对他恩重如山,还一直舍命相随的季清风。
放下?谈何容易。
有些感情,不是嘴上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最终,他滑下屏幕,关了手机。
他躺下来,凝视着身旁熟睡的季清风。月光流泻,勾勒出一张儒雅帅气的侧脸,带着一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愁绪。
六年了,他就这样守在自己身边,如兄如父,默默承受一切,从无怨言。仿佛只要有他在,世界便是安稳的。
“对不起。” 凌川轻叹一声。
话音未落,一滴泪珠悄然滑落。
季清风紧闭着眼,感受着身旁细微的颤动和一声声哽咽。
傻瓜,你没有对不起我。爱你,守护你,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这六年,能成为你的依靠,陪你度过人生至暗时刻,对我来说已是人生的意义。
真爱,本就不需要言说。
但真爱,需要真的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