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早餐与距离

周一早晨，小纯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工位上的那个白色纸袋。

纸袋很普通，就是楼下便利店那种。但放在她整洁的桌面上，显得格外突兀。她走近，看见袋口用粉色便利贴粘着，上面写着一行字：

“听说你经常不吃早餐，这样不好。吴翎。”

字迹有些潦草，但一笔一划很用力，像是生怕她认不出来是谁送的。

小纯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纸袋看了几秒。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混合着打印机墨粉和空调冷气的味道。同事们陆续进来，互相打着招呼，键盘敲击声开始零星响起。

她坐下，把纸袋拿到一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桌面壁纸还是系统默认的蓝天白云。她盯着那片虚假的蓝天，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纸袋就在手边，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最终，她还是打开了。里面是一个三明治，用保鲜膜仔细包着，还有一小盒牛奶。三明治是火腿鸡蛋的，面包边缘烤得微焦，看起来是现做的。

小纯拿起三明治，又放下。她想起上周五培训结束后，吴翎加她微信时那个灿烂的笑容。

像夏天的阳光，直接，热烈，毫不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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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吴翎发来微信：“小纯姐，明天有空吗？我知道公司附近有家甜品店，听说他们的芒果班戟很好吃。”

小纯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窗外是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金色的条纹。

她回复：“明天要去看我爸。”

“哦。”吴翎很快回复，“那叔叔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小纯说。

“那……下周呢？”吴翎又问，“下周下班后有时间吗？就喝杯奶茶，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小纯看着那行字。吴翎的邀请很直接，没有任何迂回，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热情，单纯，带着实习生特有的朝气和一点莽撞。

她想起培训时他问的那个问题：“如果压力来自生活呢？”

也许是因为这个，她回复：“好。”

于是周一晚上，他们去了公司楼下新开的奶茶店。

吴翎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刚洗过，看起来很清爽。他提前到了，看到小纯进来，立刻站起来挥手。

“小纯姐！这里！”

店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小纯在他对面坐下，吴翎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想喝什么，我请客。”

“不用，AA吧。”小纯说。

“那怎么行。”吴翎坚持，“是我约你的。”

最后小纯点了杯水果茶，吴翎点了珍珠奶茶。等饮料的时候，吴翎一直看着她，眼神直接，没有任何掩饰。

“小纯姐。”他开口，“我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小纯抬眼看他：“什么？”

“就是……约你出来。”吴翎说，耳根有点红，“我们才认识一周，我就……”

“是有点。”小纯实话实说。

吴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小纯姐你真直接。”

“你不是也一样？”小纯反问。

“也是。”吴翎挠挠头，“我就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知道。藏着掖着，万一错过了多可惜。”

“喜欢？”小纯看着他，“我们才认识一周。”

“所以呢？”吴翎不解，“喜欢和时间长短有关系吗？有的人认识十年也不喜欢，有的人见一面就觉得，嗯，就是这个人。”

他说得很认真，眼睛里有光，那种属于年轻人的、对世界还抱有单纯期待的光。

小纯沉默。她想起梁溓，想起他们之间那些缓慢的、克制的、经过无数次试探才建立起来的连接。想起他说“这辈子，除了自己，谁都别指望”时的背影。

而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孩，相信一见钟情，相信喜欢就要说出来，相信爱能战胜一切。

像很多年前的自己。

“吴翎。”她说，“我比你大。”

“三岁而已。”吴翎说，“又不是三十岁。”

“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小纯继续说，“父亲生病，需要长期照顾。”

“我知道。”吴翎点头，“培训的时候你说过。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负担。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愿意帮你分担。”

他说得很真诚，没有任何犹豫。但小纯知道，这种承诺太轻了。轻得像夏天的风，吹过就散，留不下任何痕迹。

“你还小。”小纯说，“很多事想得太简单。”

中午吃饭时，她在食堂遇到了吴翎。

他端着餐盘，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小纯姐，早上的三明治吃了吗？”

“吃了。”小纯说，“谢谢。”

“不用谢。”吴翎笑，“我早上起得早，顺手多做了一份。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小纯看着他餐盘里的红烧肉和两个鸡腿，又看看自己盘里的青菜和豆腐，没说话。

“晚上加班吗？”吴翎问。

“不加。”

“那下班一起走？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川菜馆，味道不错。”

小纯夹起一块豆腐：“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吴翎问得自然，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水龙头哗哗地流，小纯没抬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