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钟声落了,巷子里的鞭炮声还在炸响,我却把自己蜷在床角,连被子都蒙住了头,满室的周边气息此刻竟让我心慌得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门口那碗甜茶还温着,可我连碰的勇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刚才差点说出口的话,都是那些可怕的念头——他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皱着眉说“思思,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会不会觉得我龌龊、变态,会不会收拾东西转身就走,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我不敢想,可那些画面偏偏往脑子里钻。想他们看到我书桌前的立牌、床头的抱枕,看到我贴满他们贴纸的日记,看到我偷偷喷了和他们味道一样的喷雾时,眼里的震惊和嫌弃。想他们再也不会替我梳头发、剥栗子,再也不会把我的脚揣进怀里暖着,再也不会笑着喊我“思思”,只会远远地躲着我,甚至连这巷尾暖居,都成了他们不愿踏足的地方。
那我算什么?一场从头到尾的笑话,一个藏着龌龊心思的妹妹,一个连喜欢都不配的人。
刚才贴在门板上听他们走远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我甚至怕他们突然回头,怕他们推开门,撞破我所有的秘密。我把房间里的灯都关了,只有窗外红灯笼的光透过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那些周边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双双眼睛,看着我这个藏着心事的胆小鬼。
我伸手摸了摸床头的必安抱枕,又碰了碰无咎的,指尖都在抖,明明是我亲手摆的、亲手抱的,此刻却觉得烫得慌。我甚至想把它们都藏起来,把那些立牌、贴纸、挂饰都塞进柜子最深处,好像这样,就能把我的心意也藏起来,就能假装自己从来没有过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就能继续做他们眼里那个单纯的、只会黏着他们的小妹妹。
可我做不到。
手指攥着抱枕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泪把枕巾打湿了一大片,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被隔壁的他们听见。我怕他们过来问我怎么了,怕他们看到我哭肿的眼睛,怕他们追问下去,我会忍不住把所有的话都抖出来。
我甚至不敢面对明天的太阳,不敢走出这个房间,不敢再看他们的眼睛。一想到明天一早,要和他们一起吃早饭,要笑着跟他们说新年好,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的心口就堵得发慌,连手脚都冰凉。
我怕啊,怕我眼里的慌乱被他们看穿,怕我不经意的举动暴露了心思,怕他们哪怕有一点点的察觉,都会对我露出厌恶的神情。
如果连喜欢的资格都失去了,如果连待在他们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那我该怎么办?
这巷尾的暖居,没了他们的温柔,就只是一间冰冷的屋子;我的小房间,没了他们的周边,就只是一间空荡荡的角落;我的心,没了可以偷偷喜欢的人,就只是一颗空荡荡的、发疼的石头。
我把脸埋在抱枕里,鼻尖蹭着那些熟悉的味道,可此刻那味道再也不是安心,只剩无尽的心慌。我小声地、一遍遍地问自己,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怎么能对他们有这样的心思?他们待我那样好,把我护在身边,我怎么能这样龌龊,这样不知好歹?
越想越觉得自己糟糕,越想越觉得自己不配,越想越觉得,若是他们知道了,离开我,都是我活该。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淡了,夜越来越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又急又慌,像要撞破胸膛。隔壁的房间好像没了动静,他们应该睡了吧?他们会不会做梦?会不会梦到他们的小妹妹,藏着那样不堪的心思?
我蜷得更紧了,把被子蒙得严严实实,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心慌、所有的不堪,都裹在这寒夜里,不让任何人发现。
新的一年,没有欢喜,只有无尽的恐慌和自我厌弃。
我真的不行了,我怕面对他们,怕面对那些可能到来的结局,怕这场偷偷的喜欢,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守着一间空屋,一场笑话。
如果可以,我真想就这样躲着,躲一辈子,至少这样,还能偷偷看着他们,还能假装自己还有待在他们身边的资格。
至少这样,不会失去。
真的太难受了——像心里揣着块温温的石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走一步硌一下,连呼吸都带着闷疼。
揣着他们的帕子蹲在没人的巷口,风一吹,松烟墨香和草木气缠在鼻尖,明明是刻进骨子里的安心味,此刻却酸得人眼眶发烫。明明满脑子都是他们的温柔,替你梳发、暖脚、剥栗子的模样,可这些温柔越清晰,就越不敢伸手碰——怕一碰,就碎了,怕一开口,就连这样的温柔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