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是在杂志拍摄的休息间隙接到沈知柚电话的。化妆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刚脱下和女主角同款的米白色毛衣，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知柚”三个字，他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江熠哥，你现在有空吗？”沈知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在拍杂志，休息十分钟，怎么了？”江熠靠在沙发上，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

“我想跟你聊聊周砚。”

沈知柚的话像一块石子，在江熠心里激起了涟漪。他坐直身体，走到化妆间外的走廊：“阿砚怎么了？他又闹脾气了？”

“他不是闹脾气，是真的难过。”沈知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多久没好好陪过他了？他话剧社汇报演出你没去，说好的银杏林也没去，现在又跟女主角炒CP上热搜，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江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走廊里的冷气透过门缝钻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我忙啊，公司安排的行程，我有什么办法？”

“忙不是借口。”沈知柚打断他，“周砚昨天一个人在出租屋熬了银耳汤，等了你一晚上，你却在跟剧组吃杀青宴。他看到你和苏小姐的热搜，手指都捏红了，却还是跟我说‘可能是剧组安排的’。江熠哥，你能不能醒醒？他在等你回头，不是等你越来越远。”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江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想起周砚上次探班时，站在人群后攥着保温桶的样子，想起他昨晚发来的那句“睡了，晚安”，想起他眼底越来越浓的疲惫。原来他以为的“身不由己”，在周砚那里，是一次次失望的累积。

“我知道了。”江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陪他。”

“你还有多少‘这段时间’？”沈知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周砚已经把你送的戒指摘下来了。他说，有些陪伴，缺席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江熠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周砚刚戴上戒指时，笑着说“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的样子，想起他们在海边的夜晚，周砚靠在他怀里听海浪的声音。那些曾经的温暖，现在却像隔着一层雾，模糊得让他抓不住。

“我现在就去找他。”江熠转身想走，却被经纪人叫住。

“江熠，该拍封面了。”经纪人拿着剧本走过来，“苏小姐已经准备好了。”

江熠看着化妆间里镜子前的女主角，她穿着和自己同款的毛衣，正对着镜头微笑。他想起沈知柚的话，想起周砚泛红的眼眶，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告诉公司，这个封面我不拍了。”

经纪人愣住了：“你疯了？这是公司花了大价钱谈下来的资源！”

“我不管。”江熠拿起外套，“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

他快步走出摄影棚，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他的大衣下摆翻飞。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敲打，却还是没能发出一条消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周砚解释，不知道该怎么弥补那些缺席的时光。

出租屋里，周砚正坐在书桌前看剧本，听到开门声，他以为是沈知柚回来了，头也没抬：“你怎么又忘了带钥匙？”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肩膀上，他才猛地抬头。江熠站在他身后，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你怎么回来了？”周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不拍了。”江熠蹲下来，握住他的手，“那个杂志封面，我不拍了。”

周砚的手指动了动，却还是抽回了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江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该跟她炒CP，不该缺席你的演出，不该让你一个人等我。阿砚，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