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绝妄谷时,已是五日后。
总坛在山阴地带,三面环水,一面绕林,碧水葱林,景致也算得雅观。
扶槐居住在一侧的寝殿,南迎镜湖,摆设不落俗套,简朴素净,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的。
方至此地,一声猫叫便从角落里悠悠地传来,下一刻,通体雪白的小家伙就扑进了他怀里。
是绵绵。
这些年,绵绵一直由凌川养在绝妄谷。大多数时候,凌川是孤身一人往竹屋去的,偶有几次他带着绵绵一道来。扶槐一年见不了它几面,没想到它同自己还是这般亲近。
扶槐将它搂入怀里,圈着它坐在廊下长椅上,眉宇间尽是温柔:“绵绵又重了些。”
那人把它养得不错。
“喵呜,喵喵。”绵绵伸出小红舌头舔舐他的衣角,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让小肚皮对着他。
扶槐摸了摸它的肚皮,也用自己的下巴回蹭了蹭它的小脸,轻声慢语:“乖。”
凌川方入檐廊就见这情状,心头霜雪也化了些。也不知眼前这人对小猫都能这么温柔,为何能对亲骨肉痛下杀手,他实在看不懂扶槐。
绵绵一见到娘就会立刻忘记它爹,不痛不痒扫了凌川一眼,又窝进扶槐臂弯里,细软地哼唧。
对此,凌川还是那句:“白眼猫,世上独一只的白眼猫。”
扶槐跟抱孩子似的抱着怀里的小家伙,让绵绵倚靠在肩上,熟稔地掂两三下,轻柔地抚着绵绵的小身子。
凌川拢起胳膊,倒有些恍惚了,一瞬间幻想起他抱孩子的模样。
想入神了,心尖上逐渐生了钝痛。还是不思量的好。
“忙完了?”扶槐目光柔和地瞧着绵绵,话却是对绵绵它爹说的。
凌川生了闷气,静默了半晌,才道:“没有。”
“没有你来做什么?”扶槐偏头,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我的寝殿,我想来就来。”
“哼唔——”绵绵对他差劲的语气极为不满,眯着澄亮的眼睛,狠狠盯着他。
扶槐晃了下它,边安抚它边哄:“他不是故意的,别生气。”
哼唧声慢慢轻下来。
凌川看不惯这臭崽子,故意扬声道:“白眼猫,凌绵绵你就是只白眼猫。有了娘就忘了爹的白眼猫。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这么大,半点情意不记得,就记得赖在你娘怀里撒泼……”
“够了。”扶槐也不知他抽什么风,骂得没完没了,忍无可忍只能打断他:“它还小,你跟它闹什么?”
“小个鬼,凌绵绵在猫里也算老大不小了,它要是个人,今年也该跟你差不多大了,小公猫都找不到一只。那群公猫一见到它,它就张牙舞爪,把它们吓开八丈远……”
凌川骂个没完,绵绵就攀在它娘胳膊上凶狠狠地对它爹哈气,一声吼得比一声响亮。等它爹骂完了,它就重新钻进扶槐的怀抱里,缩成一团,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气势弱了不少:“喵……”
“不怕。”扶槐没辙,只能软声软气哄着,托着它的小身子道:“以后也不要对你爹哈气,他脾气大,禁不起你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