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扶槐欲夺过他手中的膏药,那人却将手抬得更高,他垂下了胳膊,狠道:“滚。”
涂药这事,就跟揉肚子一样,凌川早就熟练无比了。不一会儿,他从扶槐身上翻下来,故作笑吟地打量了一眼扶槐的面色。
阴冷极了。
扶槐整顿了一番衣裳,漠然地系好衣襟上的细带,每一扯动身子,耻骨那儿的痛意就更清晰。
昨夜,凌川比以往都过分。
凌川去庖厨忙活了一阵,回来时,手上拎着一个食盒。他又从衣箱里翻出一身衣裳,放在扶槐身侧,语气凝重了些:“今个儿是寒衣节,给孩子烧几件衣裳去。”
扶槐乍闻稍一错愕,明白他那团火气来自于何地了。他当着凌川的面穿上了那身白衣,腰封系起来吃力了些,凌川夺了去,二话不说替他系好。
“你拎这个去。”凌川将一素色布袋递给他,里头装着几身他亲自扎的孩子寒衣。
出了屋子,凌川走在前头,扶槐跟在他后头,二人一句话不说,心里头想着的也截然不同。
他们来到那溪水上游的小坟冢边,摆好了祭品,烧了一堆纸钱,又将那几身寒衣烧了去。
凌川敛了下摆坐在前头些,扶槐端坐在另一侧,两个人无言地陪坟冢里的孩子待了会儿。
民间常言幼子夭折不吉,立碑会留煞。但凌川却为孩子立了碑,他亲自刻的碑文,只写了“亡儿”二字与生卒年月。
他胸口滞闷,对着那碑,跟叮嘱孩子似的说:“多穿点衣服,多吃点饭。爹念着你,你也别怪自己去得太早。”
凌川说到这儿,更添忿然,从那盘子里摸了个苹果出来,咬了几口,才道:“要怪,就怪你娘太狠心。他不想让你来这世上。”
扶槐默然听着,也不反驳,这些年来这儿的次数也不少,有些话他听了数回,心也麻木了。
更何况,凌川说的也没错。
待他讲完了,两个人又一言不发回了竹屋去。
许是隐忍了一路,凌川一放下食盒就将扶槐按倒在了床上,他眼眶底下还带着红,厉声质问道:“扶槐,他也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擅自作主决定他的生死?”
扶槐无心与他拼蛮劲,冷笑讥诮道:“凌川,他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你这么喜欢孩子,你可以找别人生,何必纠缠我这么多年。”
这几句话又彻底惹怒了凌川,扶槐比谁都了解他,也更清楚他会因何而怒。
凌川又在他身上索取了许久,等到迫近傍晚,这场含着怒意的缠绵,才堪堪作罢。
扶槐不会在这种时候抗拒凌川,反而容忍他发泄情绪。他累得抬不动手指,枕在凌川手臂上,对着凌川的一丝银发怔忡失神。
良久,他的嗓音带着情事过后的沙哑:“焚心诀一旦练过了,便会摧毁心智,你还是……早收手的好。”
凌川扯过衾被盖在他二人身上,没把他这些话放在心上,“我还有退路吗?”
扶槐低低地喘息,没应他的话,撑着坐起来些,“我去沐浴。”
“骨头都酥了,就别逞这一时。晚些我给你擦擦就是了。”凌川将他拽回怀中,“看来下次得把你弄晕了,你才能听话。”
“你去找别人,听话的人多的是。”扶槐有意揶揄,疲乏至极,缓缓合上了眼。
再度睁眼的时候,凌川恰好往浴桶里倒着热水,他试过了水温,对榻上人说:“过来。”
扶槐身上穿得极少,不过一身长衫,堪堪遮过膝盖,他本来打算穿着衣服沐浴,凌川却不准:“脱了,你穿着洗,我还要再多洗一件,你倒省事。”
说罢,凌川自作主解了他腰间细带,刚要剥去他肩头薄衫,扶槐便一掌拍开了他的手,“我自己来。”
凌川挑了挑眉,盯着他的后背,那薄衫从他肩头缓缓剥下,紧致的腰身展露,双腿修长又笔直,肤质也白皙,墨发如瀑垂下,冷香幽幽而来。
扶槐坐进了浴桶里,仍旧背对着他,也知道人在偷窥自己,索性也不管了。反正这些年坦诚相见了无数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水温正好,漫过他前胸,上头还浮着一层花瓣。扶槐擦拭去身上的脏污,后面的倒极难弄,折腾了几回也没成。
凌川方才抱着脏衣出去洗了,刚晾完回屋,就见他面色红润,难得挂了分羞,知道他因何为难。他勾了勾唇,在浴桶边弯下腰来,索性又做了次“好人”。
扶槐用手攀着浴桶两侧,完事时,身上都覆了层薄红。他扬臂将人推开,急猛地站起来,眼前却倏然发黑,脚下也发软,竟直直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