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来得很快，好像夏天还没过完，窗外的叶子就黄了。

陶源已经开学一个月了，我给她打去视频。

她那边很吵，有女孩子的笑声和音乐声。她戴着耳机，但背景音还是漏进来。

“你在哪儿？”我问。

“宿舍。”她把镜头转了一下，我看到她身后有另外三个女孩，围在一起看电脑屏幕。

“哦。”我应了一声。

“等我一下。”她说，然后画面晃动着，她拿着手机去了走廊。杂音消失了，只剩下她安静的呼吸声。“好了。”

“其实不用。”我说，“你去看吧。”

“没事。”她靠在墙上，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你想说什么？”

我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今天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老师单独和我说了好多话，都是夸奖，艺姐她们终于还是搬走了，出租屋退了，大伯最近也特别消停……

准备好的话，突然显得格外渺小，堵在胸口，说不出来。

“没什么。”我说，“你回去吧，别让她们等。”

她犹豫了一下。“那……明天再打给你？”

“嗯。”

挂断后，我盯着我们的聊天记录看了很久，她像我要求的那样，什么消息也没有发，于是我又点开她的朋友圈。

几张照片，几个人，陶源总是在中间，笑得眼睛眯起来。

我点了赞，没有评论。

十月中旬，第一次模拟考结束。我发挥失常，考得不好。

晚自习结束后，我一个人在教室多待了一会儿，盯着卷子上那些红色的叉，眼睛发酸。

手机震动。是陶源的消息：“考完了？怎么样？”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只打了三个字：“还行吧。”

“那就好。”她回得很快，“别太累，身体重要。”

晚上打视频时，我特别安静。陶源察觉到了，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我说，“就是有点困。”

“那你早点睡。”她说，“对了，下周末我可能回不去，社团有活动。”

“……哦。”

“再下周应该可以。”她补充道，“到时候看你。”

“嗯。”

沉默了几秒。她那边有敲键盘的声音，哒哒哒的，很轻。

“苏灵。”她忽然叫我。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愣了一下。喉咙有点紧。“没有。”

“真的？”

“真的。”我说，“就是高三压力大，你知道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软下来，“再坚持坚持，等寒假我带你去玩。”

“好。”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个念头趁着安静乘虚而入，悄悄冒出来，在心里发狂似的生长——

我想要一个证明，证明我还在她的世界里，证明我们的关系不只是每天晚上一小时的电话，不只在微信的表情包里。

我想起她父母。

我见过他们两次，都是在家长会的时候。她妈妈很优雅，说话轻声细语的；她爸爸戴着眼镜，看起来严肃但温和。他们是那种典型的、体面的父母。

如果……如果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呢？

如果陶源能告诉他们，她在和一个人在一起，那个人是我呢？

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加速。

好像只要她父母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就有了正式的承认，就不再像是两个高中生的胡闹了。

我就不会再这么不安了。

周末，陶源回来了。她说社团活动改期了，临时决定回家，她把我约在商场，坐在里面一家饭店。

“瘦了。”她捏了捏我的脸，“没好好吃饭？”

“吃了。”我躲开她的手。

“你呢？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我说。

她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

“陶源。”我叫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