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大脑空白，耳鸣声毫不留情地穿过鸣笛声，充斥我的大脑。

随后，我意识到：这个陪着我多年的盒子，就这样在一场小小的意外里结束了寿命。

我脑子嗡的一声，积压了一整天的烦躁瞬间被点着了。

我抓住他的胳膊，却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几乎是同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干嘛呀！”

一个烫着卷发的老太太冲过来，一把抱起男孩，心疼地拍着他身上的灰，然后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我弯腰捡起帆布包，手指摸到侧边口袋——那里放着音乐盒。一种冰冷的恐慌攫住了我。

“是他撞的我。”我低着头，声音绷得很紧。

“就是个玩具呗，你跟小孩较什么劲？！”妇女的声音更高了，引得几个路人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探究的，好奇的，看热闹的。

我又成了一个“惹事的人”。

呼吸开始急促，手心冒汗，我想尖叫，想让她闭嘴，想把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推开。

但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好了好了，大姐，别激动。”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息事宁人的圆滑。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了看情况，把他们带到站牌坐下，对她说：“孩子没事就好，估计也是不小心。这位……小姑娘，”

他转向我，眼神扫过我紧绷的脸，“你也是，走路看着点。”

他轻巧地各打五十大板。

妇女还在不依不饶地数落，男人和她聊着。

我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

粗糙的木茬，冰凉的金属簧片，无不提醒着我一个事实。

他最后拿来几张钞票，递给我：“小姑娘，拿去看看有没有哪里摔着，买点药擦擦。这事儿就算了，行吧？”

“大姐，走吧走吧，孩子没事就好。”他半劝半拉地把还在骂骂咧咧的妇女和孩子带走了。

世界的声音好像瞬间消失了。妇女的骂声，孩子的哭声，路人的议论，男人的调解……全都褪去，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我蹲在地上，手里捧着那几块碎片。

然后，我把它们小心地放进帆布包内侧的口袋，连同那些钞票一起。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我走进咖啡店。

店长艺姐正在柜台后整理东西，看见我，笑了笑：“来啦？今天好像有点晚。”

“嗯，路上有点事。”

换好围裙，开始准备工作。擦桌子，摆椅子，检查咖啡豆和牛奶的库存。一切都平静而祥和，好像这只是普通的、三百六十天之一的一天。

门上的风铃响了。我抬起头。

一个穿着同样校服，但面孔陌生的女生走了进来。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

我嗓子有些发紧。

怎么会有同校生来这里？

我的动作变得稍微僵硬，在心里盼望着她认不出我来。

“我找人……”

她环顾了一下店里，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径直走过来，靠在了柜台边。

“一杯冷泡绿茶。”她微笑着，语气自然得像老顾客，“同学。”

麻烦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