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转来那天就是。”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厉害。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种不可言说的氛围充斥在教室里，不停推搡着我。

于是我努力勾起嘴角，又补充了一句：

你要当好人？”

“不是。”她斩钉截铁，“是你太显眼了。”

“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问问。”

“问了又怎样？”我却收不住，“你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好处？”

“可是你……”她停顿了一下，“你看起来，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你……”

我用力眨了下眼睛，把脸转向窗户。

“你又知道什么了？”

窗外暮色四合，玻璃上隐约映出我发红的眼角和身后她模糊的影子。

“我想知道。”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没回头。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你说的我一句都听不懂。”我感到疲惫，像在泥沼里挣扎，却越陷越深。

“那你说出来，不就行了？”她走近一步。

“我真的真的听不懂了，”我转回身，面对她，声音控制不住地提高，“你能不能说明白点？本来就是你起的头。”

她看着我，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我……我怕你太难过。”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戳过来。

累积的情绪猛地找到了出口，我趴在桌面，盯着地板。

铁做的桌腿，裤兜里隐约可见的零钱，都在提醒我，此刻是现实。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重复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在问自己。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手指，“你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待着，行不行？你再这样，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又是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

“那你就别控制了，好吗？”

我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我，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所有的防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了”“没必要”“就这样吧”，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扯了扯嘴角，没能成功。

“你……”我放弃了，声音轻飘飘的，像吐出一口积压太久的浊气。

我说，柳昕，我喜欢上你了。

那句话像扔进深井的石子，久久听不到回响。

时间被拉长，变得黏稠而缓慢，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那天晚上我回家很晚。果然又被骂了一顿，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躺在床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麻，掌心还残留着教室里那孤注一掷的的温度。

那天晚上，我交出了一个把柄，一个弱点。又似乎，收获了一个秘密，一个同谋。

窗外夜色深沉。我闭上眼睛。

我廉价的感情，好像终于找到了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