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是？”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笑了：“也是。”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你平时天天来图书馆？”我问。

“偶尔出去转转。”

“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吗？”

她没说话，把手机亮屏对着我。

“这是……”我仔细看。

“是那座桥。”她说，“公园湖上的那座桥。我经常去那逛，挺安静的。”

我凑近，看着锁屏。

确实是那座桥，秋天的，阳光很好，水面泛着金光。

“啊。”我突然想起初次见面的那天，“那那天是我打扰你了？”

“是吧。”

“好不留情啊你。”

“我以为你要涂鸦呢。”她说，“那我就不好打扰了吧？”

“你看过我画涂鸦？”我问。

“在视频上看过。”

“那些视频……”我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拍得挺好的。”她说，“就是……有点吵。”

“吵？”

“音乐。”她说，“太热闹了。”

热闹，好奇怪的用词，但也没错，热闹。

但真实的创作过程，其实很安静。

“啊，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吧。”她又说。

“什么？”

“呃，我刚才说的话。”

“那有什么，一直不都是那样。”我说。

“那你下次画素描，”她说，“画完了可以给我看看吗？”

“为什么？”我问。

“就想看看。”她说，“不行就算了。”

“好吧。”我说，“画完了的话。”

“嗯。”她点点头，收回书，重新翻开。

我又画了一会儿，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我看着柳昕。

她是一个谜。一个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优秀学生，会借充电器给陌生人，会在图书馆安静地看书，会因为我画桥而想看我画的桥，甚至随时看穿我的伪装。

但她也有秘密。那本青色的书，那个她不想让人看见的封面，那个她轻描淡写带过的小说。

我想了解她。

这个念头突然清晰地出现在脑子里。

我想知道她平时除了看书还做什么，想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知道她说的“安静的东西”到底包括哪些。

但我不敢问。我们只是图书馆里偶尔遇见的陌生人，借过两次充电器，说过几句关于画画的话。

我拔下充电线，还给她。

“谢谢。”我说。

“不客气。”她接过，卷好收起来。

“我该走了。”我说。

“嗯。”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下周还来吗？”

“应该来。”

“那下周见。”

“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