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她说。

话题就这样安全地结束了。我们聊社团，聊天气，聊店里新进的咖啡豆——聊一切不会触及那条警戒线的东西。

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了吧。

送她到咖啡店后，我没有马上离开。

我在巷子里找了处墙角靠着，从包里掏出本书，屏幕亮起，某部双女主小说——我昨天半夜开始看的。

在我在书店柜台上发现它之前，我从没注意到过这种书一直躺在书架上。

文字随书页翻动，女主角正在为如何邀请暗恋的人约会而苦恼，一字一句情深义厚，腻到让人尴尬。

冷静，陶源。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只是在学习，学习该怎么做。

我还是继续看了下去，像写作业一样认真。

巷子深处传来喷漆罐摇晃的声响。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是肖浔。

她还是那身标志性的打扮：黑色卫衣，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

看见我时，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容。

“学姐，”肖浔走过来，声音带着散漫，“又来蹲点？”

“随便坐坐。”我说着，下意识把书合上，往包里塞。

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肖浔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封面上。

虽然只瞥到了一眼，但它特有的排版和青色背景，在昏黄的巷子里足够显眼，让我不由得有些慌张。

肖浔没说话，只是歪了歪头，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巷子深处那面空白的墙。

她卸下肩上的工具袋，喷漆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画什么？”我问，试图把对话拉回安全领域。

“还没想好。”肖浔掏出一罐喷漆，在手里晃了晃，“即兴。”

我点点头，靠着墙，看肖浔在墙面前踱步，时而仰头，时而蹲下，像是在和那面墙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

她应该看到了吧，她果然看到了吧。

冷静，我再次告诉自己，就算看到了又怎样？她不会认识这本书，再说，我在学习，这没什么。

但我没有重新打开小说，而是背起包，走到巷外。

自行车铃声划破夜晚寂静的街道。

我转过头，看见苏灵走了出来。她换下了围裙，背着那个旧帆布包，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很短暂的一瞥，然后转向了巷子深处。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肖浔正背对着我们，蹲在地上更换喷漆罐，她居然待了这么久。

“走吧。”苏灵说。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们的影子在地上拉长，时而交汇，时而分开。

我们蹬上自行车，一路上，时而并排慢行，又时而互相追赶。我先送她回家，我再自己回去，之后回她的消息。

一切都稀松平常，谁也没有再提牵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