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董,阮小姐。”警官压低声音,“情况不乐观,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剂量很大。发现得还算及时,正在全力抢救,但……能不能挺过来,很难说。”
余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扫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眼神锐利如鹰隼:“排查结果?”
“内部人员嫌疑暂时无法完全排除,但更可能是外部渗透。我们正在调取所有监控,排查今天所有接触过池彦的人员和物品。”警官的语气带着压力,“对方手段很专业,也很……猖狂。”
在警方和保镖的双重看守下,竟然还能精准投毒,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阮清芷站在余悸身边,能感受到她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悄悄伸出手,勾住了余悸冰凉的手指。
余悸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用力回握住她,仿佛这细微的接触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刺眼地亮着,像悬在每个人心头的一把利剑。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阮清芷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
是陈谨言所在派系的恒远资本另一位高管,赵明启。他曾是陈谨言的竞争对手,在陈谨言出事后,迅速接手了部分权力。
“余董!阮小姐!”赵明启快步上前,语气沉痛,“我刚听说池少的事,这……这真是太令人震惊和痛心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但阮清芷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隐晦的精光。
余悸松开阮清芷的手,上前一步,挡在阮清芷身前,姿态从容,眼神却冰冷如霜:“赵总消息很灵通。”
赵明启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池少毕竟曾与我们恒远有过合作,于情于理,我都该过来看看。希望吉人天相,池少能挺过这一关。”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只是,在这种时候发生这种事,难免让人多想啊……是不是有些人,不想让池少开口?”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将嫌疑往余悸身上引。
余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赵总多虑了。真相如何,警方自有公断。倒是赵总,陈副总还在重症监护室,恒远内部想必事务繁忙,您还亲自过来,真是有心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的刀光剑影闪烁。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神色疲惫地摘下口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医生,怎么样?”余悸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医生看了看他们,沉声道:“抢救过来了,命暂时保住了。”
众人刚松了半口气,医生接下来的话却让心再次提了起来:
“但是,毒素对神经系统造成了严重损伤,病人陷入了深度昏迷。什么时候能醒,或者说……还能不能醒,都是未知数。”
植物人?
阮清芷的心猛地一沉!对方的目的达到了!池彦即使没死,也成了一个无法开口说话的“活死人”!
赵明启脸上适时地露出“悲痛”和“震惊”的表情,连连摇头:“这……这真是太不幸了……”
余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她看向赵明启,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总,看来,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抹去所有痕迹了。”
赵明启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余董言重了,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我就不打扰了,希望池少早日康复。”说完,他带着人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余悸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林澜。”她低声吩咐,“加派人手,守在这里,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另外,重点查赵明启最近所有的动向和资金往来,尤其是……境外部分。”
“是!”
余悸转过身,看向阮清芷。经历了刚才那一番暗流汹涌的对峙,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回家。”她牵起阮清芷的手,掌心不再冰凉,反而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余悸才卸下所有防备,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阮清芷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抚平。
“池彦昏迷,线索是不是断了?”阮清芷轻声问。
余悸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未必。对方越是急着灭口,越是说明……我们离核心秘密越近。”
她握住阮清芷的手,语气沉凝:“那个小镇的医生,必须尽快接触。我有预感,那里藏着关键。”
车子驶入夜色,将医院的喧嚣与危险抛在身后。
但阮清芷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池彦的倒下,不是结束,而是吹响了最终决战的号角。而她,将紧紧站在余悸身边,与她一同,揭开所有迷雾,面对所有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