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揭露,像撕开了一道陈年的伤疤,鲜血淋漓,却也带来了释放。那一夜之后,阮清芷能感觉到余悸身上某种坚硬的外壳似乎松动了一些。她依旧忙碌,依旧冷静,但看向阮清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依赖和全然不设防的柔软。
她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不再是单纯的保护与被保护,更像是并肩的战友与亲密的爱人。余悸开始有意无意地将一些边缘的、不那么核心但也至关重要的信息分享给阮清芷,甚至会询问她的看法。
“恒远资本内部似乎出现了分裂,一部分股东对现任管理层不满。”余悸在早餐时,一边看着平板上的简报,一边像是闲聊般提起,“你觉得,我们是该静观其变,还是可以适当接触一下那些‘不满者’?”
阮清芷放下牛奶杯,认真想了想。她知道自己商业嗅觉远不如余悸,但她有自己的视角。
“如果他们内部真的不稳,主动接触会不会打草惊蛇?”她斟酌着用词,“也许……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内部的矛盾自己激化?比如,让一些‘巧合’的消息,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余悸闻言,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和赞许。她放下平板,饶有兴致地看着阮清芷:“继续说。”
受到鼓励,阮清芷胆子大了一些:“池彦现在自身难保,但他对恒远应该还有怨气。如果他知道恒远内部有人想撇清关系甚至落井下石……会不会做出点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余悸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的阮总,很有天赋嘛。”
阮清芷脸一红,嗔道:“谁是你的阮总……”
“很快就是了。”余悸意有所指,指的是那些正在办理的股权过户手续。“这个思路不错,我会让下面的人去斟酌操作。”
这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让阮清芷心里暖暖的,也更有动力去学习和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
除了商业上的事,阮清芷也开始更主动地关心余悸的生活。她会记得余悸胃不好,叮嘱厨房准备养胃的汤羹;会在余悸熬夜处理公务时,默默陪在一旁看书,偶尔递上一杯温水;会在她眉宇间倦色深重时,伸手为她轻轻按摩太阳穴。
余悸起初有些不习惯这种细致的关怀,她独来独往、自我掌控了太久。但渐渐地,她开始贪恋这份温暖。她会自然地接过阮清芷递来的汤碗,会在她按摩时放松地闭上眼,甚至会在她看书睡着时,小心地将她抱回床上。
这天,阮清芷在余悸的书房里,发现她在看一张老旧的地图,眉头紧锁。
“怎么了?”阮清芷走过去。
余悸指了指地图上一个被标记出来的、位于邻市的偏远小镇:“张妈清醒后,断断续续提到,池彦母亲去世前,好像偷偷去过那里几次,见了一个人。但具体是谁,她记不清了。”
阮清芷的心猛地一跳。池彦母亲在那种精神状态下,还多次偷偷去见的人?会不会和当年的阴谋有关?甚至……可能握着关键证据?
“要去查吗?”阮清芷问。
余悸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那里情况不明,可能是个陷阱。而且……”她看向阮清芷,眼神凝重,“我不想你再涉险。”
阮清芷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不亲自去,但可以派人先秘密调查一下。万一……真的有线索呢?”她知道,余悸虽然看似放下了,但姐姐的死和背着的污名,始终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余悸看着她眼中坚定的支持,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安排可靠的人去。”
几天后,调查有了初步反馈。那个小镇确实住着一位多年前从大医院退休的精神科医生,行事低调,几乎与外界隔绝。时间点上,与池彦母亲前往的时间有重合。
这个消息让余悸和阮清芷都看到了希望。如果这位医生当年为池彦母亲诊治过,或许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然而,就在她们计划下一步行动时,一个更紧急的消息传来——池彦在拘留所里突发急病,情况危急,已被送往医院抢救!
消息是林澜带来的,她的脸色异常难看:“医生初步诊断是中毒,来源不明。那边看守严密,能下手的……范围很小。”
余悸的眼神瞬间结冰。
杀人灭口!
对方眼看池彦这颗棋子可能要彻底失控,甚至可能吐出更多秘密,竟然抢先一步,要让他永远闭嘴!
“备车,去医院。”余悸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她站起身,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阮清芷也立刻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余悸看向她,眼神复杂,有担忧,但也有一丝决然:“好。但跟紧我,一步都不准离开。”
她们都知道,医院此刻,恐怕已成了新的战场。
车子朝着医院疾驰而去。车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阮清芷看着余悸冷峻的侧脸,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紧攥的拳头。
余悸反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力道很大,仿佛要从她这里汲取力量。
真相仿佛触手可及,但危险也如影随形。
这一次,她们必须更加小心,因为敌人已经在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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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VIP楼层被一种无声的紧张氛围笼罩。走廊里站着几名神色冷峻、气息沉稳的保镖,既有余悸的人,也有警方的人员。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却压不住那股暗流涌动的危险感。
余悸和阮清芷在林澜的护送下,径直走向抢救室外的休息区。负责此案的警官迎了上来,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