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弥生挂断电话,感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慢吞吞地走回图书馆,原本因为学术突破而闪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肩膀无力地垂下。
白石藏之介几乎在她踏入门口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这种情绪的变化。他默默合上习题集,用平静的目光迎接她。
弥生滑进对面的座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才抬起眼,对白石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我妈。催我回去。”她言简意赅,但沮丧扑面而来。
“因为生日安排?”白石的声音依旧好听,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弥生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吧,主要是律师塾老师说我预习不够。”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顺便通知我,生日晚上要陪她去见客户。看,我就知道。烟火大会果然是异想天开。”话语里充满了认命感。
白石罕见地没有立刻安慰。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细微声响,眼神专注,显然在高速思考。阳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阴影。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弥生。
“弥生,”他唤道,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分认真,“你真的想去烟火大会吗?”
“当然想!”弥生脱口而出,随即声音低落,“可是妈妈她…”
“只要你想,就有办法。”白石温和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周密的计划。或者说,一场‘作战会议’。”
“作战会议?”弥生被这个有趣的词吸引了,好奇心暂时驱散了沮丧。
“没错。”白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营造出秘密策划的氛围,“目标是争取生日晚上的自由。我方,是我们加上可靠的盟友忍足谦也。关键是把两个人去变成一群人一起去,提升可信度。”
他一本正经地用战术术语分析如何说服她妈妈,这种反差让弥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气氛顿时轻松了。
“首先,直接邀请肯定行不通。”白石分析道,眼神认真得像在解化学题,“和同学一起是更安全的选择。我们需要一个可信的名单,并提前和忍足他们对好说辞。”
“有道理。”弥生进入状态,歪头思考,“谦也君没问题,还需要谁?人太多反而易穿帮。”
“网球部几个正选就好,比如金色和小春,他们擅长活跃气氛,更像集体活动。”白石显然深思熟虑过,“核心是让你妈妈相信这是有组织、有保障且有益的活动。”
“有益?”
“比如,可以说是学习小组后的放松,或者是为了完成需要观察记录的课外作业。”白石思路清晰,“总之,要披上正当的外衣。”
弥生听得两眼放光,希望重燃。她崇拜地看着他:“藏之介,你好厉害!怎么想到的?”
白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端起水瓶喝水掩饰。“只是逻辑分析,接下来是细节:时间地点、来回路线,甚至要准备好同行家长的联系方式以示坦荡。”
他顿了顿,看向弥生:“最重要的是时机和方式。不能太急切,最好在她心情不错时,用轻松随意的口吻提起,像件小事。”
弥生认真点头,像学生记笔记般把每一条指令刻在心里。两人头碰着头,在图书馆角落窃窃私语,共同谋划。
这个秘密让弥生感到兴奋和奇妙的亲近感。
讨论间隙,弥生伸手拿水瓶,白石恰好也伸手拿习题集。两人的手背在空中轻轻擦过。
微凉的触感一闪即逝。
弥生像被微电流击中,迅速缩手,心跳漏拍。她偷瞄白石,发现他也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只是那白皙的耳廓红得更明显了。
空气里弥漫开微妙的尴尬和甜腻的暧昧。
“那个,”为打破沉默,弥生赶紧找话题,“我还是有点怕直接跟妈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