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扶澜缓了两口气,伸手握住那道风刃。
阿洛伊斯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不要命了?!你的脸都白成什么样子了?!我让军医来处理!”
这只手的力度极大,阿洛伊斯被吓着了。
应扶澜不动声色化去风刃上残留的力量,并为伤口添加了一层防护,让其好得更快些。
他说:“现在就让军医进来处理。”
*
渡鸦带人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中央大厅的墙壁全部被熏黑,天花板也没能幸免,四周一片狼藉,像被龙卷风光顾过。
但这是怎么弄的,火龙卷吗?
负伤还在流血的军团长,脸色苍白看着快要晕过去的忒帝欧司阁下,以及已经晕过去生死不知的克劳德。
……渡鸦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难受。
渡鸦吼道:“——军医!军医快来!!”
把人扶到能坐的地方坐下,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三份用。
看着军医剪开阿洛伊斯的衣服,皮开肉绽的创口令渡鸦直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风刃掉在盘中,渡鸦脸色阴沉:“克劳德做的?”
“说来话长。”阿洛伊斯咳了两声,咽下喉头的血气,“快去看忒帝欧司,我只是皮外伤。”
应扶澜身边围了一圈人。
他没有受外伤,脸色却是这里最难看的。
军医一番检查,最后得出了精神力枯竭兼轻微紊乱的结论。
奉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躺着的那个人干的?!”
当初让符安感知到海神重现的那股气息现在很淡,几乎快要消失了。
奉尧心中恐慌。
“事出有因,是我自己的选择。”应扶澜恹恹道,“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知道奉尧的不安,这是神明陨落前的迹象,可他不是真正的海神,会有这个反应是因为神力消耗过多导致的反噬。
到底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大人!”奉尧蹲在他腿旁,恳切道,“什么都没有您重要!何至于此呢?”
渡鸦在一旁沉默,心里也不是滋味。
应扶澜吞下药,只说:“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奉尧欲言又止,只默默放出[精神力]。
阿洛伊斯捂着右肩走过来:“怎么样?严重吗?”
追在他身后的军医一脸惊恐:“我的祖宗!还没处理好!”
应扶澜摇了摇头,他身旁的军医一五一十说了干净。
阿洛伊斯的脸色越来越暗:“……好,我会好好照顾他。”
他沉默片刻,突然道:“是我的错。”
应扶澜微愣,失笑:“怎么是你的错?”
“……我太弱了。”阿洛伊斯声音很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蹭掉溅上去的一滴血,“没有保护好你。”
“你已经尽力了。”应扶澜歇了一会,脸色好了很多,“而且比起保护,不想跟我并肩站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拒绝,阿洛伊斯坚定道:“想。”
阿洛伊斯能镇压克劳德的精神力暴动,是意料之外。
在应扶澜出现以前,帝国尝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没成功,包括人为疏导精神领域。
但自从上次阿洛伊斯对他说可以信任他,应扶澜就教过他,没想到成功了。
……只能暂且归功于其灵魂的特殊吧。
况且以凡人之力镇压龙族的精神力暴动,阿洛伊斯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
“两位祖宗,这种时候就别说谁的错了。”几位军医对视一眼,无奈道,“你们都是病号,都得好好养着。”
渡鸦听完军医的嘱咐,走到一旁,唤来心腹。
“今天发生的一切,保密处理,这个屋子里的人,一会你挨个叮嘱他们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克劳德:“看好他,如果有人来问,就推给我,无论是谁。”
克劳德醒来的时候昏昏沉沉,有一阵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紧接着就发现自己动不了,身上绑着一圈一圈锁链。
他观察周围,这种房间他知道,墙壁是特殊材料,隔音效果极好,设有微型监控。
上一段记忆还是应扶澜坐在他对面,观察他的精神力紊乱。
然后……
克劳德皱眉想,然后发生了什么?
门口传来响动,克劳德循声看去,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嗓音嘶哑:“渡鸦?”
渡鸦看着他,神情有些陌生,带着冷意:“……克劳德?”
克劳德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渡鸦皱眉,沉默几秒:“……你都不记得了?”
“我做了什么?”情绪一激动,眼前就天旋地转,但克劳德顾不上那么多,“有伤到人吗?”
渡鸦神情难辨,丢下两个字:“等着。”
他出去了。
房间重新归于静寂,克劳德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一会,两个人走了进来。
应扶澜打量他片刻,笑了:“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阿洛伊斯拉着他坐下,才看向克劳德:“你昏迷了两个小时。”
应扶澜使了个眼色,阿洛伊斯按下按钮把床支起来。
克劳德问:“我跟你打了一架?”
应扶澜纠正:“是跟我们。”
他打了个响指,克劳德身上的锁链分开,化为环状,扣住其手腕脚腕。
“我看你并不是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说说吧,怎么回事。”
克劳德震惊地看着应扶澜,又看向他身旁的阿洛伊斯,再看看监控。
半晌,他道:
“一个月前,我在荒星上考察,被一只星兽偷袭。我从没见过那个样子的星兽,翅膀巨大而残破,口中吐出诡异的火焰……
与星兽作战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可不知为什么,那时我却难以下手。在斩杀了那只星兽后,我开始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精神领域也时常紊乱。
不久,我的精神力暴动了。
我失去了暴动期间的记忆。
醒来时,我的面前都是污染物的尸体,还有受伤的队员,队员说,那时的我像变了一个人。”
克劳德垂眸苦笑:“我一直都知道我不算一个人类,可我也不想变成一个怪物。”
应扶澜思索道:“所以你今天来这,是为了看我有没有能力帮你解决身上的问题?”
阿洛伊斯冷着一张脸盯着克劳德。
克劳德点头:“这是其一,但我没想到我的精神力会突然暴动。”
“其二呢?”
克劳德却突然看向阿洛伊斯,似乎在犹豫。
他开口,说了一句龙语。
语言古老,阿洛伊斯听不懂。
应扶澜却微变脸色。
阿洛伊斯皱眉:“什么意思?”
克劳德并不言语,看着应扶澜,明白了他的选择。
他这才开口:“你之前的遇险,可能跟我的父亲有关。”
守在门口的渡鸦留意着里面的动静,却看到自己的心腹匆匆赶来。
“不好了长官,统帅来了!”心腹急声道,“他来找克劳德!还点名要见忒帝欧司阁下!”
渡鸦狠狠拧眉,他轻敲两下房门,转身大步离开:“走。”
“时间不多,你长话短说。”
应扶澜神情严肃,阿洛伊斯像是懵住了,表情都出现一瞬间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