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晔八十大寿的聚会,在她郊区的别墅举行。
来的都是亲近的人——彭柯、楚锦、席霁声、楼宁玉,还有几个艾晔带过的学生。
温别绪也来了,带着刚完成的三部曲样片。
祝今鹤因为在挪威拍摄极光项目赶不回来,但寄了礼物和视频祝福。
别墅布置得很温馨,没有豪华的装饰,只有鲜花、照片和温暖的光。
照片墙上,挂满了艾晔一生的影像——年轻时的剧照,和蒋雅南的合影,教导学生的画面,还有近年和席霁声楼宁玉的合照。
“老师,生日快乐。”席霁声和楼宁玉一起送上礼物——那条巴黎的丝巾,还有一本精心制作的相册。
相册里是艾晔和蒋雅南的老照片,席霁声和楼宁玉花了半年时间,从各种渠道收集、修复、整理。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手写了拍摄的时间和背景。
艾晔翻开相册,看到第一张照片时,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年,她和蒋雅南在电影厂的合影。
两个年轻姑娘并肩站着,手背轻轻挨着,不敢牵,但眼神里的爱意藏不住。
“这张……”艾晔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照片,“我以为早就丢了。那年搬家,好多东西都没了……”
“我们在电影厂的档案室里找到的。”楼宁玉轻声说,“压在箱子最底下,已经有点损毁了,请专业修复师修复的。”
艾晔一页页翻着,哭得说不出话。有她们一起写剧本的照片,一起排戏的照片,八十年代第一次去国外的照片,九十年代蒋雅南生病后、艾晔照顾她的照片……
最后一页,是艾晔和蒋雅南最后一张合影。在医院的花园里,蒋雅南坐在轮椅上,艾晔蹲在她身边,两人都笑着,但眼里有泪光。
照片下面,席霁声写了一行字:
「爱不是占有,是陪伴。不是永远,是珍惜每一个现在。」
艾晔合上相册,把席霁声和楼宁玉一起搂进怀里:“好孩子……谢谢你们。”
晚宴很简单,家常菜,但都是艾晔爱吃的。
席霁声和楼宁玉坐在艾晔两边,给她夹菜,陪她说话。
彭柯举起酒杯:“今天是我们敬爱的艾晔老师八十大寿。我提议,每个人说一句最想对老师说的话。”
楚锦先说:“老师,谢谢您教我写剧本,更谢谢您教我——真实的情感,永远是最打动人的。”
彭柯:“老师,我的每一部电影里都有您的影子。您教我的不是技巧,是对人的理解,对爱的尊重。”
轮到席霁声和楼宁玉。
她们对视一眼,一起站起来。
席霁声先说:“老师,谢谢您七年前……没有放弃我。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您告诉我,爱不可耻,逃避才可耻。”
楼宁玉接上:“谢谢您三年前,在专访发布后第一个打电话给我们,说‘孩子们,辛苦了’。那句话,让我们知道,所有的坚持都值得。”
艾晔擦着眼泪,连连点头。
最后,温别绪打开投影仪:“老师,我也有礼物。这是我的纪录片三部曲,今天是第一次完整放映。”
灯光暗下,屏幕亮起。
第一部《回响之外》,席霁声和楼宁玉的七年。
第二部《在世界尽头相遇》,温别绪和祝今鹤的南极之旅。
第三部《月亮的背面》,所有采访过的人关于爱与理想的思考。
影片最后,是艾晔的一段采访,拍摄于一个月前。
八十岁的老人坐在窗前,阳光洒在她银白的头发上。她对着镜头,缓慢而清晰地说:
“我这一生,最骄傲的不是演了多少戏,拿了多少奖。”
“是看着你们……敢爱,敢坚持,敢要一个不遗憾的人生。”
镜头转向窗外,窗外是北京秋天的银杏,金黄灿烂。
艾晔的声音继续:
“宁玉,霁声,要幸福啊。”
影片结束,灯光亮起。
所有人都哭了。
艾晔擦掉眼泪,笑着说:“好了好了,大好的日子,哭什么。我还没活够呢,还要看你们拍更多好电影,过更多好日子。”
席霁声握住楼宁玉的手,用力点头。
聚会持续到深夜。
离开时,艾晔送她们到门口,一手拉着席霁声,一手拉着楼宁玉:
“要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嗯。”楼宁玉点头,“您也要好好的。长命百岁。”
艾晔泪光闪烁:“好,好……我等。等你们拍《时光深处》,等你们拿更多奖,等你们……办婚礼。”
席霁声的脸红了:“老师……”
“害羞什么。”艾晔笑,“早晚的事。我等着当证婚人。”
回程的车上,席霁声靠在楼宁玉肩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宁玉。”
“嗯?”
“老师说……婚礼。”
楼宁玉笑了:“怎么,想办?”
“不知道。”席霁声老实说,“就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法律又不承认,办不办就是个形式。”
“形式也很重要。”楼宁玉说,“不过不急。等你想办的时候,我们办。不想办,就这样过一辈子也行。”
席霁声转头看她:“就这样过一辈子?”
“嗯。”楼宁玉点头,“每天早上给你煎蛋,每天晚上陪你看剧本,每年一起过生日,过春节,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席霁声的眼睛湿了:“听起来……很美好。”
“就是很美好。”楼宁玉亲了亲她的额头,“因为你在我身边。”
车在夜色中行驶,驶向那个她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地方。
三年了,她们依然相爱,依然热烈,依然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全世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