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嗣音动作一顿,抬头时,恰好看见徐方驿骑着匹黑马从树丛后冲出来。
他显然是循着踪迹来的,月白长衫的衣摆被风吹得翻飞,鬓角的碎发沾着汗,手里还攥着缰绳,目光扫到地上缠斗的两人时,瞳孔骤然收缩,勒马的动作又急又猛,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徐方驿!”林嗣音下意识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搏斗后的微喘,却依旧冷静。
她刚要推开身上的青衣人,那青衣人却突然发力,手肘往她腰侧顶去,趁她分神的瞬间翻身跃起,脚步踉跄了一下,便要往木屋后方的密林逃。
“站住!”徐方驿的声音沉得像冰,他没等黑马站稳,便翻身下马,腰间的佩刀“噌”地出鞘,寒光一闪,杀意直起,直逼青衣人后背。
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又或是见林嗣音身陷缠斗,心头的担忧瞬间翻涌成戒备,脚步极快,几个起落便挡在了青衣人身后,佩刀的刀尖抵着对方的后背,距离不过寸许,下一瞬便在其背部划开了一道口子。
“别伤他!”林嗣音疾呼。
徐方驿微微一顿,青衣人轻功超然,后背绷得笔直,趁机点地而去,几个回落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最后的目光却没看徐方驿的刀,而是落在林嗣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警惕,有疑惑,还有几分难以捉摸的犹豫。
见徐方驿还想追,林嗣音忙道:“别追了!”
她这时也撑着地面站起来,衣角还沾着落叶,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方才的缠斗也耗了不少力气。
林嗣音拍了拍身上的碎叶,走到徐方驿身侧,语气冷冽:“派几个弟子在此盯梢吧,这是他的房子,或许还会回来。”
徐方驿问:“他是什么人?”
风卷着枯叶打在木屋的板壁上,发出“哗啦”的轻响。
林嗣音指尖攥着腰际的观音佩,玉佩的凉意透过布帛渗进皮肤,她避开徐方驿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平淡:“见这枚青色观音像起的冲突,不知与解怨师有何渊源。”
话里藏着半分瞒。
徐方驿的佩刀“咔嗒”归鞘,指节却还泛着用力后的青白。
他盯着林嗣音的侧脸,眉峰拧得更紧,惊疑半点没减:“既没查清,为何拦着不让我伤他?”方才那青衣人眼底的戒备绝非善类,林嗣音素来果决,今日却反常地留手,实在蹊跷。
林嗣音心思迅速流转,忽然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了点反问的锐:“未查清身份便伤人?徐大公子何时变得这般莽撞,这便是斩魂门查案的规矩?”她刻意提“规矩”,想将话题岔开,可指尖却忍不住蜷了蜷。
“规矩?”徐方驿往前走了半步,眼底的光像淬了冰的剑,直直扎进她眼里,“你何时这般‘守规矩’,又何时这般善良,会为陌生人拦着我?”
他太了解林嗣音,她看似冷淡,实则护短,却绝不会对不明身份的人心软,这份反常,让他心里的疑云更重。
林间的风忽然猛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两人身上。
林嗣音本就因方才的缠斗、还有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心烦,被他这么咄咄逼人地追问,语气也冷了下来,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刺:“徐大公子今日是吃了火药?什么人值得您亲自动手?阿訇鬼当初差点伤了罗梨,也没见您这般急着动刀。”
徐方驿喉结滚了滚,没接话,只盯着她腰间的观音佩,眼神沉得像深潭。
风将她的素色披风吹得往后飘,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他的目光在那处停了瞬,又猛地移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
林嗣音顺他视线一望,心里的火气更甚,讥诮的笑意更浓:“心里到底存着什么心思,是想探颐索隐,还是过妒妇津,自己比谁都清楚。”
她故意用“过妒妇津”的典故,想逼他退开,却没料到这话竟像点燃了什么。
“哦?过妒妇津?”徐方驿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却带着点邪气。
他靴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一步一步逼过来,气息渐渐覆在她头顶,“林公子学问好,倒要赐教一下,这‘过妒妇津’,究竟是何意?”
他的靠近让林嗣音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堵在木屋的板壁前。她强撑着镇定,语气更调侃:“若是实在憋不住那点心思,就去永安城的烟花巷寻乐子,那里的姑娘个个会哄人——没人有义务围着你转,更没义务陪你猜心思。”
这话刚落,徐方驿的脸色像被风吹暗的云,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沉沉的压意。
可不过三瞬,眼尾忽然又勾了起来,笑意漫上来,却带着点破釜沉舟的肆意:“何必去烟花巷?”他伸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下颌,“眼前不就有乐子吗?”
林嗣音想拍开他的手,他的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半步,下一秒,带着薄凉气息的唇就压了上来。
林嗣音瞳孔骤缩,脑子里像被惊雷劈过——所有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手指僵在身侧,连呼吸都忘了。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温度,还有他按在她后心的手掌,像铁箍似的,半点挣不开。
“唔……你……”她终于反应过来,唇齿间溢出破碎的词,指尖抓着他的衣襟,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
可徐方驿却越吻越深,甚至在她挣扎时,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疼得她闷哼一声,才终于松开手。
林嗣音猛地将他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指尖触到下唇的刺痛,才发现那里渗了点血珠。
她又惊又怒,眼底像燃着小火苗,警惕地盯着徐方驿,连呼吸都带着颤:“你发什么疯?!”
徐方驿却意犹未尽,舌尖抵了抵下唇,嘴角勾着得逞的笑,眼里的邪气漫得满溢。
他晃悠悠地朝她走过来,衣摆扫过落叶,带着股漫不经心的侵略性。
“既然你自己捅破了这窗户纸,那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