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什么敲？你想要干什么？”男人烦躁地打开门说，看到眼前的一幕，忽然瞪大了双眼。

只见门口的她递给他几张钞票，指指角落里探出脑袋的小狗，说：“我要这只小狗。”

“臭狗可是这一窝里身体最差的，小屁孩，你确定你真的想要吗？”

“我确定。”

听到眼前小孩的回答，男人从她手里的一堆钱里抽出两张钞票，“疫苗什么的都打过了，想要你就抱走吧。”

“砰”的一声铁门被关上，黎杉怀中抱着小狗，感受到它逐渐安静下来。

原来钱是这么好用的东西，让暴躁的人喜笑颜开，使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迎刃而解，以至于人们纷纷为它背井离乡。

因此妈妈会在每次离开时，偷偷把一把钱塞在她的手中，眼神中满是愧疚。

因此奶奶会在刚刚收到钱时给她一段时间笑脸，从前她不懂得原因，只会反复复盘那段时间自己的表现，此刻发现自己仿佛一个笑话。

原来她苦苦寻求的答案，在问题抛出了许久后，不知不觉间突然出现在她手中。

于是她开始理解，她被迫快速坦然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的泪水滴在小狗的身上，小狗满是难过地哼哼两声，她将脸庞贴在它身上，细细感受着它的温热。

她自此拥有回应，触手可及的，生机勃勃的。

“小森林，你以后就叫小森林。”

……

“阿姨，小森林怎么样了？”夏霖跑到刚刚出来的胡年玲旁边，急切地问道。

刚刚夏霖抱着小森林跑过来后便开始做检查，黎杉跟过来之后没多久，胡年玲连睡衣都还没来得及换就过来了。

于是变成了夏霖陪着黎杉，胡年玲陪着小森林做检查。

胡年玲望向身旁的夏霖，又望向不远处椅子上失神的黎杉，不禁想起刚刚医生说的话：

“这是它小时候就留下的病，再怎么后期治疗都只能说是缓解，没办法根治的。”

避开视线，胡年玲摇摇头，夏霖一下顿住显然不敢相信。

轻叹一声，胡年玲放轻脚步，在黎杉面前蹲下，黎杉看向她仿佛早已知晓结果，胡年玲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一次治不好，我们就长期治疗，妈妈不放弃，小杉也不放弃，好吗？”

“黎杉，夏霖！”崔璨推开门，身后跟着范亦灵和杨盛意，见到胡年玲起身，又赶忙说：“阿姨！”

“你们也来啦，快坐这。”

范亦灵跑到黎杉旁边安慰她。

“阿姨，你们先回去休息休息吧。”崔璨拉过胡年玲的手说。

胡年玲正要摇头，杨盛意也来到她旁边小声说：“阿姨，有人在你们家门口闹事呢……”

点点头，胡年玲皱紧眉头，来到黎杉面前说：“我先回去，你们待在这里，回家就还回夏霖家。”

黎杉伸出手抓住胡年玲的手臂，说：“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小杉，这其实本来就是大人之间的事，让我来处理好吗？”

闻言，黎杉才慢慢松开抓住胡年玲的手指，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胡年玲捏捏她的脸颊便离开了。

“夏霖，你们也先回家休息休息吧。”崔璨对夏霖说，用眼神示意她黎杉看起来很是疲倦。

“对，我们先回家吧。”夏霖伸出手慢慢抓住黎杉的手臂，用力将她带起来，黎杉只是无意识地跟着她走。

特意绕开三号楼，夏霖拉着黎杉回到家，一打开门，小星星便开始在门口转悠个不停。

黎杉看了小星星一眼，便垂下眼睛，走向卧室，夏霖急忙把跟上她的小星星抱起来走到阳台说：“小星星，你先吃饭好不好？”

随后夏霖又蹑手蹑脚来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屋里的窗帘还没来得及拉开，她发现黎杉正垂着脑袋坐在床边，眼泪从下巴处无声地滴落。

轻声走到黎杉旁边，夏霖弯下身抱住黎杉的腰，一个用力再坐下，她将她抱进自己的怀中，脑袋放在她的脖颈处。

“痛就哭出来，要大喊大叫，让所有人都忽视不掉。”夏霖在黎杉耳边说。

“有什么用？”许久之后，黎杉才回答，她像一个破布娃娃缩在夏霖怀中，语气却平淡如常。

有人遭受致命一击，有人错过最佳生长期，于是错位的悲伤伴随终生。

夏霖深吸一口气来平复自己喧闹的心跳，她向后退看着她的眼睛说：

“它让你注意到它，它拼尽全力想要救你。

“如果这些都没用，那它就不会叫小森林了，那小森林就不会出现在我们身边了。

“有用的，你们的一言一行都无比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