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平复呼吸——她还有机会。

老人走得很慢，她也是。

终于她站到了老人的面前。

“不用控制我，我认输了。我自己来。”广小能盯着老人说。

老人明显很诧异，恶心地挠着皮屑抖动的头顶，“哈哈、好、好乖。”

老人最后流着口水说。

摇曳的烛光下，广小能指尖颤抖着从衬衣下摆解开扣子，解开第一颗的时候，老人的目光就异常兴奋。

“我一直挺在意的，就是为什么你要一直注意妹妹的遗照……”广小能解开了第二颗，然后她停住了，消瘦的手伸入领口。

“别、别废话。”老人晃动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裤子。

“给妹妹烧纸，你还那么生气，还用胶水粘住——”广小能朝他笑了笑，眼神决绝又愤怒。

“反正、你、你逃不掉……。”老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上仰。

广小能眯着眼冷笑，放在领口的手缓缓抽出来。

“我猜——”她压低声音。

“是因为这个——”

“哗啦”一振！

广小能甩开遗照极快地狠狠贴到老人的脸上。

老人恐惧地大叫，想把照片扯开，照片却像长了神经一样，和老人的脸血肉相连，紧接着从黏连的血肉中硬生生爬出一个女鬼。她放声尖叫，顿时厨房内犹如海啸般地动山摇，红月吞噬窗台，入侵界限。哀叫的血枭从四面八方涌来。她从老人的鲜血淋漓脸上爬出来，用蛇一样的身子紧紧缠绕着他。

“阿爸，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嘘——乖，别出声。”

女人白骨一样的手指“扑哧扑哧”插进老人的脸颊，迸溅的血柱洒到躲在角落的广小能身上，她鬼使神差地抓着颤抖的衣领靠近鼻尖——

腥的。

女鬼惨白的脖子在老人身上裹了好几圈，每一圈都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老人的眼睛和鼻子爆出血液。

“放……放过、我……我、错……了。”模糊的声音从他碎裂的喉咙间发出。

“不要出声，就像阿爸曾经对我说的。”

女鬼的眼睛里忽然流下血泪，她尖利的指甲撕开老人的胸口，她又笑又哭，“接下来每个晚上，我都会让你体验‘快乐’。”

跳动的心脏被捏爆的瞬间，厨房里的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在角落里失去力气的广小能。不知道缓了多久，她发抖着拿出手机一看，21：30。

时间回到了原点，一个平静的原点。

她下意识拨通了此刻唯一能联系的电话，随着手机屏幕亮起，她又突自失神地摇头。

卜式仁已经睡着了。怎么可能会接她的电话。

但是——

“我来了！”卜式仁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卧室的门被“砰”地打开，他拿着手机奔向厨房。

本来还在熟睡的卜式仁忽然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他一看屏幕——是他的搭档，瞬间连滚带爬地摔下床。

他痛骂自己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然后他看到在角落里发抖的广小能，神情有些恍惚。

过了好久，广小能才从地上撑起来。

卜式仁从地上捡起那张带着折痕的照片，他疑惑地展示给广小能看，“你妹笑了。”

广小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水流入喉咙，她才微微镇定。

遗照上的女孩弯起了一抹安宁的浅笑，眼睛不再冷冰冰。

“赢了。”广小能这才感受到自己怦怦跳的心脏，她在地上捡到另一张纸。

【公公的守则】

1.在儿子面前，你必须是一个正常的长辈

2.晚上九点半后，在不开灯的厨房里，点燃蜡烛，你就可以支配她；你还可以打开家里所有的锁。

3.千万不要让女儿的灵魂跑到她痛恨的地方，否则你将不再掌控她，切记。尽可能地不祭奠她（此举会加重怨气）。

4.你的儿子和儿媳是孝顺的晚辈，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就不是他们，会被你杀掉；儿子似乎不怎么爱她，所以你总会给予对方“疼爱”，把她当作女儿一样“疼爱”。

5.你很爱看电视，尽管很容易沉睡。

【要求：在厨房度过一个晚上】

广小能毫不意外。

现在她的脑海里按下最后一盏灯，所有拼图已经就位，亮起了这个怪谈的真相。

平静的夜色下，客厅里的电视机的播报忽然清晰可闻：

“据社区八卦报道，8月12日。某小区内一年轻女性坠楼身亡，经鉴定发现身上有多处侵害痕迹。两年后8月12日，该女子父亲意外猝死在厨房……”

“经DNA比对，女子父亲为侵害对象……”

卜式仁惊讶地指着电视机，“讲普通话了！”

广小能捋了捋汗湿的头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别忘了。还要等到明天早上才算过关。”

卜式仁却没挪脚步，他愧疚地很诚挚，小绿豆眼巴眨，“谢谢你，没嫌弃我拖后腿……还鼓励我，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地球人，最棒的搭档。”

卜式仁不好意思地摸摸啤酒肚，“我怕打扰你，都没敢多问……那个，能不能教教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劫后余生的心情就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看到了阳光，广小能发出爽朗的笑声，“行啊。”

下一秒，系统机械般的声音在空中回响：“恭喜通关双人怪谈【夫妻的守则】，即刻启动返回通道。”

“这么快？”广小能在眩晕之前，看到供台上多出了一张遗照，是那个老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