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小能从床上惊醒。
和煦的阳光正透过窗户照在卧室的地板上,微风吹进一丝清晨的舒爽。
她晃晃脑袋,手中的手机显示定时停止,现在是早上六点十五分。
“你醒了?”卜式仁正从地上支撑着爬起来。
“我睡了一个晚上?”广小能难得伸了个懒腰。
卜式仁转着僵硬了一个晚上的脖子,“对,我觉得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就擅自按了你的闹钟,对不起……但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晚上很平安。”
广小能还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目光不由自主锁定在门锁上,“你都没睡?他没开门吗?”
她一边庆幸自己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一边后怕要是没熬过第一个晚上就完蛋了。
卜式仁托着个肚子转了几圈酸胀的腰,“说来也奇怪,一晚上都不困,现在却有点累了。他开了一次门,但是看到我就退回去了。”
广小能了然地笑着说,“估计他在你面前得扮演一个长辈,但是……”她看到卜式仁开始打哈欠。
看来那包感冒药的作用就是让丈夫一整晚保持清醒,以便应对老人的突袭;也侧面验证了她的猜想:也许在丈夫同时在场的情况下,老人不能对儿媳做出有悖伦理的事。
“你今天都不能睡觉!我们就差一个晚上了,你要坚持住!”广小能抓着卜式仁的肩膀摇晃,“老公,你快醒醒!”
卜式仁的绿豆眼一下子瞪大,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私下不要来这套……”
广小能毫无负担地撇嘴,“看来你还是个纯情外星人,记住,不准睡。睡了我们就完了。你去客厅待着喝喝酒……等下!今天只能喝一瓶,绝对不能感冒,如果觉得不行了就拿吹风机吹吹后颈,土方法很有效的!我们已经没有感冒药了。”
卜式仁深吸一口气,企图打起精神,最后还是焉巴地瘫在客厅,捏着大腿强撑着看电视。
广小能也轻轻走到客厅,现在是6点18分,距离老人7点起床的闹钟还有42分钟。
她先是猛地弯腰,看到老人的卧室的门缝里没有那双眼球后,非常小心地把耳朵贴在门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
下一秒,门开了。
她差点扑到老人身上。
“阿爸,你醒了,我看你门有点脏,想擦一擦。”广小能急中生智,胡诌了一个理由。
老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恢复含糊不清的笑容,“小能,真、真贤惠……我想、看电视。”
“我扶你。”广小能连忙搀着老人的手臂,顺便帮他关门,她的眼睛透过门缝掠过房间的一刹那不自觉抽搐。
从老人的卧室走到沙发不过数米的距离,老人拄着拐杖磕磕绊绊经过供台的时候,停下来咳嗽个不停。
“阿爸,你没事吧?”广小能轻拍老人的后背,做作地说着符合身份的台词。
“没、没事、没事了。”老人有意无意瞄着遗照说。
广小能越发确定,遗照是第二个晚上存活的重要道具。
最后老人坐到卜式仁的身边,“阿仁哪……你怎么、脸色不好,要不要再睡?”
卜式仁眨了两下困到要失去焦点的眼睛,“不是的阿爸!我昨晚打麻将输了,不高兴,我去喝口酒!”
卜式仁大喝一声就急匆匆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吨吨地喝起来。
广小能也跟过去,走到供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遗照,女孩的表情很正常。静静望着初升的日光洒满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苍老的人,电视机在重复播放。
“只能喝一瓶!”广小能朝卜式仁瞪眼,凶神恶煞地无声威胁。
卜式仁打了个嗝,觉得浑身都畅快起来,昏困的脑袋被冰爽洗涤。
他摇了摇还剩半瓶的啤酒,“好吧。”
他小声回答完,就大摇大摆坐到老人旁边,表面陪着对方,实则在监视。
广小能看着昨晚没洗完的菜,愁闷地叹气。
该死的老人,竟然没按闹钟起床。
而且,她刚才在帮老人关门的时候看到他床上铺满了女人的衣服。
广小能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她在那堆衣服里看到了照片里妻子的裙子和妹妹的短裙。红色的裙子和绿色的短裙格外打眼,她一下子就看到了。
触目惊心。
死变态。
广小能心里暗骂。
她草草煮了白粥,清炒好两碗蔬菜。
一家三口在遗照下的餐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小能、阿……阿囡的蜡烛、没有了。要买。”老人吃完饭说要去休息就回到他的卧室,关门前对广小能吩咐道。
他的眼神像吐着信子的蛇,嗅探着广小能贤淑的表面下的肉丨体。
“好的。”广小能还在餐桌上收拾碗筷,她低头回答,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脖子上发怒的青筋。
卜式仁吃完饭就老实地坐在沙发上,伸出举着啤酒罐的手臂,一动不动。
广小能疑惑地走过去,发现他已经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了。
她清楚老人刚进屋休息,现在就是拿遗照最好的机会。
她快速撇下碗筷,谨慎地拿起遗照,悄摸回到房间。
广小能专注地先把相框里的照片抽出来,翻开打印机的盖子,把照片妥帖地放好,按下复印键。
破旧的打印机像卡壳似的,一点一点吐出女孩的面容。
广小能不放心地瞥了一下反锁的门,她拿原照和复印件比对了下。
“完美。”她笑得很开心。
还好遗照都是黑白的,复印起来没有难度。
她本来把一张复印照装回相框里,想了想怕回头老人能看出端倪,又思索着把原照装了回去。
她把六张复印照折好塞到口袋里,又不放心地留了两张正面朝下放在卧室。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回到客厅后,广小能悄悄把遗照放了回去,还贴心地从角落里搞了点灰尘铺在相框底下,堵住胶水被扒开的微小痕迹。然后拿着桌上的碗筷去厨房,掀开地垫,把一张复印照藏在下面;冰箱上下各塞了一张;还爬进流理台下方贴了一张。
刚从台面下爬出来,光小能就看到一双脚在眼前。
抬头一看,是卜式仁。
广小能惊险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计划很大胆,多亏她平常爱看灵异悬疑的小说。
小说里都说,鬼魂索命都找那些生前害过她的人。结合卜式人说过,怪谈里鬼也能杀人……
所以她打算藏一些遗照在厨房赌下效果。要不是得偷偷摸摸地干,她都想贴满整个屋子,直接变成厉鬼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