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我就是你的朋友。”

程觉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你真的把我当朋友？”

他激动的反应让严迟片刻无措，他说：“当然。”

·

虽然严迟没有劝学成功，但蒋霏霏认为严迟具备改变程觉的能力，她曾经请过家教都没有用，但严迟一来，程觉就有变化了。

严迟走后程觉还问蒋霏霏他在Z中哪个班，又去问严春花严迟在哪个班，得到的回答是一个8班一个1班，他明显很失落地回房间了，但在蒋霏霏看来这就是变化的开始。

最初严迟以为去那一次就够了，但蒋霏霏很快就发出下一次邀请。严春花替严迟婉拒过，蒋霏霏不听，她说等小觉去学校了就不会再麻烦严迟，严姐帮人帮到底嘛。

这一次严迟没有拒绝，欣然答应在下一个周末晚上去程觉家。

第二次见程觉，程觉在房间等他，桌上堆了好多本漫画书，对严迟说：“我把这个漫画家的漫画都买回来了，我们一起看吧。”

程觉对钱没有概念，蒋霏霏从程斌手里拿钱，再扣出一部分给程觉用，这些钱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是很大的一笔数字。

“谢谢，今天不看了。”严迟很高兴自己能对程觉起一点作用，只是作用太慢，如果程觉再不去上学，严迟不知道还要跑多少趟。

“你讨厌我了吗？”程觉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脸上瞬间多云转阴，紧张地抠住手里的漫画书。

在他的认知里，拒绝就意味着对他整个人的否定。

“没有，我没有讨厌你。”严迟赶紧澄清，他也没碰过这么脆弱易碎的人，经验全靠自己摸索。

“哦……”

“听说你在8班？”

“嗯……是不是很差的班级？”程觉猜以他的成绩分不到好班。

8班确实平均分垫底，但严迟摇头说：“我认识8班班主任，是很和蔼的一个女老师，我有两个朋友也在8班，他们都很好相处。”他努力营造一个好的印象。

“真的？”程觉将信将疑，“8班是不是离你的班级很远？”

“很近，在正对面。”严迟没有说谎，“一层楼有很多班级，8班对面就是1班。”

程觉眼睛亮起来。

严迟趁机问他：“你愿意回Z中吗？我陪你一起。”

程觉忽然回忆起不好的事，眼里的火光熄灭，摇头退缩。

“程觉，你害怕的是学校，还是害怕老师或同学？”严迟很想搞清楚程觉的病因。

程觉摇头抗拒回答问题。

“我们可以慢慢来，”严迟还是想试一试，“明天晚自习我带你去Z中打球好吗？不进教学楼，我们还可以去逛学校的超市。”

“……只有我和你？”

“只有我和你。”

“学校的人都不认识我？”程觉最在意这一点。

“没有人认识你。”

程觉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

从程觉的房间里出来，严迟要求单独和蒋霏霏谈一谈。蒋霏霏得知程觉答应明天晚自习去学校看看，高兴得拍了下手，说：“还是你有办法。”

“蒋阿姨，我对程觉的影响只是一时的，如果想要从根本上改变他，我……建议您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程觉的心病不是严迟这个外人能解决的。

蒋霏霏脸色都变了，嗓音变得尖利：“我家小觉是正常人！我是看你可靠才相信你，话可不能乱说！”

“阿姨，看心理医生不代表程觉……”

“别说了，程觉他好得很，他只是不愿意上学而已，多大点事，谁家小孩都有厌学的时候啊。”

声音太大，程觉的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他想偷听。

严迟不再争辩，说了声再见，和严春花准备离开。

看到严迟要走，程觉从房间出来：“你们要走了。”

严迟冲程觉笑笑，弯腰帮严春花拿包。

蒋霏霏看见她们母子相处得这么好，联想到自己，刚才对一个孩子失态，也有些过意不去，咳嗽一声说：“严姐，你家那么远，今天都这么晚了，就在这里住吧，房间还有。”

严春花摆手说不了不了。

“你家住多远啊？就在我家住吧。”程觉附和蒋霏霏，他很希望严迟留下来。

“是啊，你们回去都得将近一个小时吧，孩子明天早上还要上学，我们这儿离Z中就十分钟路程，上学多方便。”

“嗯，嗯。”程觉小声说，“严迟，你不是说明天带我去学校吗。”

严春花也不想折腾，主要是不想严迟太累，住在蒋霏霏这里，上学确实方便很多。她对严迟说：“要不今天就住这算了。”

严迟最终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