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伤都是那些男的打的?可是你不是妖吗又怎会留疤?”
若梦厌恶得看着这些伤疤,一字一句地说:“难道你还会觉得我会栽赃那些人?至于伤,那是因为我是吸收了姐姐的一部分能量后才化形的,所以疤痕不会立即恢复。”
江稚鱼见她终于将衣服放下,看着她问:“那你为何又会与戎蟒为伍?”
“因为那时只有他能帮我,我的力量太弱小了。”
“但你可以去报官啊,为何要走上这条不归路呢?”
“你觉得我有把柄后戎蟒会轻易放过我吗?”
听着若梦的质问,江稚鱼当然清楚的知道答案是“不能”的。
她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审判任何一个人,所以她并没有说任何话。
同样,另外四人也保持沉默。
若梦站起身主动挑起话头:“你们放心,我会去官府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去看看父亲。”
“可是瞿老板会受不了的。”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和姐姐跟他说他的女儿已经被妖怪吃了,就让他来恨我吧。”
“若梦姑娘其实不用这样的,只要你……”
可是他们却看见她摇了摇头。
而后听她说:“没办法的,戎蟒的真身是一只千年蟒蛇。他本来就实力强悍,在吸食过精气后只会变得更加强大。连我也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子,所以我们不可能成功的。若是你们需要,我可以将我在他身上弄下来的鳞片赠与你们,它会帮助你们认出他的。”
江稚鱼看见她的决心,感谢的收下了那片蛇鳞。
——
酒楼.
今日是若梦被抄斩的日子,街上的行人都前去观看。
俞鹤卿看着清冷的酒楼十分不解的说: “要我说那若梦姑娘不必如此,帮助我们不好吗?”
林知清看了他一眼,让他别乱说话,不要再出现若梦这个词。
临安也说最近正值多事之秋行事应当多注意一些,不要被背后之人算计了。
江稚鱼他们的菜刚刚上齐,酒楼中的人就逐渐多了起来。
“斩了斩了,终于把这怪物给收拾了。仁兄你可不知我最近因为这妖怪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这话引得江稚鱼顺势抬眼一看,撇了撇嘴。
——他这哪是没睡好,她看是吃得太好睡得太好了。
江稚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云聿风却把她的小动作一览无余,低声问:“你摇头做什么?”
江稚鱼也小声的回他:“听着这些议论真是唏嘘啊,曾今的美人却被得知是妖怪后剩下的就只有诟病了,看来她说的话当真是至理名言。”
云聿风看着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由于昨日回城时天已蒙蒙亮,几人商量等休息会儿食过午饭后再去看瞿老板。
可到了茶楼后却发现瞿老板不在店里。
五人这才知道他去了刑场。
云聿风看着热闹的茶楼说:“他怕是早已猜到了。”
终于在戌时看见了归来的瞿老板。
但是精神状态却不是很好。
江稚鱼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瞿老板,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他点头,江稚鱼觉得他又比先前找女儿时更加沧桑了。
“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了她,我其实猜到蝉儿早就不在了,但我想着哪怕有个念想也是好的……但是、但现在连她都没了。我不怪她,但是她到死都不知道我不怪她……”
江稚鱼看着低落的瞿老板心中很不是滋味,因为她知道家人离世时的那种痛苦与绝望。
“我们走吧,让瞿老板慢慢接受。”
临安看着同样情绪低沉的几人,主动和小厮打了招呼后便带着其余四人离开了。
……
江稚鱼回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小心的打开了房门,却发现一旁的云聿风也点着灯没睡。
江稚鱼心虚的往云聿风那边走,敲了敲门。
“云聿风,你是不是还没睡啊,出来聊聊天呗。”
“吱呀”
云聿风穿着单薄的里衣给她开了门。
江稚鱼觉得眼前一亮:哇哦,看不出来小哥哥你的身材还挺好的。啧啧啧没白练啊没白练。
“你叫我干什么?”
江稚鱼回过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说:“嘿嘿,我这不是睡不着嘛,想邀请这位道友出来聊聊天。”
云聿风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她。
江稚鱼以为他不同意便扯了扯他的衣袖:“出来呗,聊聊天嘛。你快点收拾好啊,我在花台那边等你。”
云聿风看着活蹦乱跳的江稚鱼,表面冷静实则心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她既然害怕自己又为什么会这么晚找他聊天。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制止住自己内心的想法:云聿风你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他去的时候江稚鱼已经准备好吃的喝的了。
“云聿风,快点来。要我说这知府大人可真会享受啊,还专门叫人设计了天洞。”
她躺在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躺椅上吃着点心。
江稚鱼见云聿风穿戴整齐的过来很是鄙视:这人还挺注重仪表的。
“你叫我来想说什么?”
江稚鱼见不惯他死装的样子,装没听见。
云聿风见她故意不回答也没问第二遍。
两人就坐着也不说话。
然后江稚鱼首先忍不住开了话头:“你今天作何感想?”
云聿风转过头疑惑的问:“你说的是瞿老板?”
江稚鱼点了点头。
“我说不出来,因为我不知道亲人是什么,我也没有关心的人。”
江稚鱼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安慰他:“哎呀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姐给你找一个,保准你满意的!”
江稚鱼朝胸脯一拍向云聿风保证。
但是他没理她。
江稚鱼也没太在意,继续说:“我今天看见瞿老板的时候在思考自己的决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我是不是让若梦背负了太多,因为她也是个受害者。我曾经也经历过亲人死亡的局面,那种感受就像千万只蚂蚁在噬咬你的心脏,让你透不过气。”
“难道师母不是……”
云聿风一下就打断了她的情绪。
但为了不让他发现,江稚鱼只有说:“你想什么呢,我是我爹娘亲生的。既然你说你有前世那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在说我的前世。”
云聿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哎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反正给你解释不清楚。”
江稚鱼说着就拍了拍手起身走了,可是走到半途又跑了回去。
她低头烫嘴的对云聿风说:“云聿风你以后一定会有人对你好的,别对世界这么失望。”
等他反应过来时江稚鱼已经不见了。
云聿风摸了摸刚刚发红的耳廓,看着头顶的星空想:或许吧,借她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