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人心疼啊，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吗？”兰明尔的嗓音在这个夜晚似乎有某种能够洞穿人心的魔力，“你太逞强了亲爱的，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好吗？”

他低头，在仉悬的下颌角处落下很轻的一个吻。

“我姑且先认为是薄青音先来纠缠你，但是为什么呢？你和我说过，你们以前不认识。”

兰明尔叹了声气，声音跟暗处的鬼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他看起来比我更喜欢你多了，却愿意放任你答应我的告白。”

“真让人弄不清楚啊。”

仉悬彻底没了耐心，奈何不能动，只能挣扎着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生气，兰明尔比他更生气，几乎是追着他的声音在后面大喊：“我让你别动！”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抱歉亲爱的，我只是太急了。”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真相，我们可以省略这个难堪的环节。”

仉悬没有声音，兰明尔也自然而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曾经和你说过薄青音的基因很特别，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他没理会仉悬的反应，自顾自说了下去，“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基因改造的副作用，即使文献之中也有这个先例，但他的情况也是少之又少，按理说，应该得到研究院的持续追踪，但并没有。”

仉悬几乎是警惕地盯着前方。

“薄家应该还没到可以隔绝众多研究院的地步。”

兰明尔忽然挪了椅子，坐在仉悬的旁边，肩靠着肩，“以前我一直想不清楚，直到遇见了你，一个下等区出来的私生子。”

“调查显示你人生的前二十年也并没有离开过下等区，都是存档的记录，怎么会有错呢？”

“那是你见过他，还是他见过你呢？”

整片的天花板镜片让屋内的灯光堪称诡异，在此刻展示得淋漓尽致，兰明尔微微下垂的眼尾也泛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光。

“那你也说过了，记录不会造假，我们没见过。”

兰明尔抚掌笑道：“好回答！”

“我知道你嘴硬，今天本来不想问这么多的，谁让你真的让我太生气了。”

他忽然捏住了仉悬的下巴，殷红的嘴唇与白皙的皮肤怎么看怎么让人怜惜，但只消视线上移，看到那双眉毛与眼睛，就会彻底打消刚刚的想法。

对这样的人怜惜，是对自己的一种冒犯。

“和你在一起确实是我目的不纯，但你也同样如此，所以这样就扯平了。”

“我洁身自好，对你忠贞不二，你却不一样。”

仉悬觉得他在说什么屁话，“你可以分手。”反正事情闹到这份上了，也没有再利用的可能。

但他显然是高估了一个贵族的底线，兰明尔见过太多三心二意的爱情与婚姻，甚至联邦目前也颇流行所谓开放式婚姻与恋爱关系。

“想分手？”他冷着一张脸，忽然抬手，不轻，却也绝对谈不上重，将仉悬的整张脸抽得一偏。

这种微妙的暴力，在仉悬面前显然什么都不是。

兰明尔睁大了眼睛，垂在身侧的手都有些颤抖，罕见感受到了一股快感，几乎让他整个人要站不住了。

仉悬却只是重新扭头看着他，脸上浅淡的红痕消得很快，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半晌，兰明尔才弯腰，低头抱住仉悬，暴力所带来的快感是会让人上瘾的，他也发现了一个更让他惧怕的事实。相比于这种行为给他带去的感受，他更加期待仉悬的反应。

这种情绪被他人牵带着走的反应足够让他惶恐很久。

“抱歉。”

仉悬确实没将这个当回事，只是兰明尔阴晴的态度让他很难不打起精神。

“你到底想做什么？”

兰明尔忽然泄了气，意识到对仉悬不能来硬的，“你的秘密我可以暂时不问，但薄青音我必须解决。”

如果喜欢中不是有几分真心，他才不会付出自己的身体，连偶尔的亲吻都要算在内。

“你和他，到什么地步了。”

仉悬闭了闭眼，一声叹息过后，“什么都做了。”

他弄不清兰明尔的想法，反正也从他身上挖不出更多了，再待下去只会更危险，相较起来，薄青音才是那个稳妥的选择。

仉悬意想之中的好聚好散没有出现，反倒是兰明尔无奈中有些怨恨的言语，“你不是不喜欢他那样的吗？”

“不是所有人都被生理控制。”

这句话简直比意识到仉悬喜欢那个女人还更侮辱兰明尔，他气急了，忽然伸手去扒仉悬的衣服。

随着布条碎裂的声响，仉悬也毫无反抗的动作，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而已，被看光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真的不喜欢我？”好久，兰明尔仿佛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这么多天，他们的亲密虽然始终若即若离的，但也确实真实存在。

仉悬似乎不太想得通他竟然会问这种问题，但出于不知道哪儿来的尊重，垂头答了句，“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有，兰明尔为自己生出来的窃喜而不耻。

他咽了下口水，仉悬又可以动了。

兰明尔急不可耐地将人抱起来放到桌上，逼近过去，五指从前面嵌进去，露出仉悬光洁的额头，下巴抵着下巴，有些急切地亲吻着。

好一会儿，才缓慢退开，情动的语气无论怎样都遮掩不住：“我不管你们以前的恩怨，和他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