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谦悄摸着没做声,走过去弯下身,自后头将人整个搂住。
他的手臂环过王杰希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王杰希身上有淡淡的药香,是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留下的,混着一点冬日衣衫上皂角的清气。
方士谦像要把连日来缺的尽数补上,在他颈间蹭来蹭去,非要染上些自己的气息。
其实王杰希并非不曾发觉这人走近,只是没听见他出声,便压了回头迎接的念头,想瞧瞧这人要做什么,却不曾想是这般在外头亲昵的动作。
但他也没说什么,甚至往后靠了靠,轻声开口,“回来了。”
“嗯,”方士谦松开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松,只是将脑袋向外移了几分,下巴垫在他的肩头,懒懒回应。
“是不是想我想得要命?”他的声音带着些长途跋涉下来的沙哑,带着些理所当然,“看你下回还把我发配出去吗?”
“是想了。”王杰希坦然承认。
方士谦得色尽显,下巴在王杰希肩头点了点。“我就知道,你看我都说了让你要么一起去要么让柏清领着人去就行了,非喊我出行。”他的语气带了些不听老人言的意味,“现在知道错了吧?知道一个人待着有多没意思了吧?”
王杰希也不打断,由着他得意完了才说尽接下来的话,“想你回来一起遭这对逼人的罪。”
“你不能说几句好听……嗯?”方士谦正竖了眉,准备炸毛,却才瞧见王杰希手上也拿着一团雪,他的话头便转了个个儿,“你怎的也在捏这东西?”
“……”王杰希言简意赅,“双拳抵不过四手。”
铁人也经不住黄少天一天三顿的闹,每日核算任务一样捣鼓着他的小狮子。前些日子他忙着未曾波及,黄少天不要脸还算有限度,没扯着小辈胡闹。今日可算等着王杰希暂时空闲下来,早间还没完全醒神便让黄少天不由分说拽过来,勒令着一同建设伟大的雪狮子军团。
方士谦沉默了一瞬间,没恼先笑,“我都同你说了,不留着我就等着吃亏吧。”言语间的幸灾乐祸盖都盖不住,瞧得出他是真的很在意被自家伴侣打发孤身出去这件事。
王杰希无语,这话分明是这人走前发火说的。况且这亏他不理当早在寝屋里吃完了吗?也没人通知他这是内忧外患双线作战啊?
他不说话,方士谦倒是伸过手,很自然地自他掌间将那半成品雪团拿出,搁置到边上的栏杆上,又低下头不知在找些什么。
找了半晌,他看得王杰希身侧空空荡荡。方士谦眉头登时拧起来,“你手炉呢?”
王杰希这才想起来晨时迷迷瞪瞪出的门,压根没把手炉这回事记起。或者说这几日没人盯梢,他早便不知将这物件归置到何处去了。
他有些心虚,但他向来在气势这块输不得任何人,态度便也理直气壮,“不知放哪了。”
“又这样,”方士谦气笑了,“哪日着了凉,病歪歪的有你受的。”
王杰希早能预判到他的反应,甚至那件解下来披到他身上的斗篷也并不出乎所料。斗篷是狐皮的,挡了一路风霜雪落,兜头盖下来的时候还带着暖融的体温和方士谦身上独有的草木香气。落下来有些歪,阻了些王杰希的视线,但他仍旧能听清方士谦没好气的声音,“自己理,别想着我能伺候你。”
王杰希稍作整理,狐毛洁白,贴过他的下颌,柔软得出奇。他抬眼瞧方士谦,这人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嘴巴抿成一条线,语气还是凶巴巴,“看什么看,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这般对自己身体都没数的人。”
“我有。”王杰希无奈。
“有个屁,”方士谦才不听他胡搅蛮缠,把手收回来,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王杰希的手腕,把人拉起来就要往内屋方向推去,“有你纵着黄少天捏雪玩?有你把手炉乱扔?有你大雪天还在廊下吹冷风?我还不知道你,估计药膳都没喝吧?”
“这我没办法,”提药膳王杰希就精神了。天赐良机,他正巧有个现成的借口狡辩,“后厨让黄少天炸了。”
方士谦明显被他这话懵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雪团子横空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