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约到底是和谁的?”
方士谦显然脑子还处于接收信息量爆炸的恍惚中。
他好像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搞错了前提,其实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明晰得不能再明晰,只是他还是很难以理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池,没忍住又向王杰希确认了一遍。
王杰希挑了挑眉,他瞧着方士谦这幅模样,再对应了一下心底的猜测,他也有些无语到不知该作何反应,“我。”
“……你沿途怎么不曾提过半句?”方士谦难以置信,倒不是他对于婚约的另一方由喻文州转变为王杰希有什么不满和意见,或者说他有反应也该是喜闻乐见。
只是一码归一码,婚约对象是自己心上的人固然叫人欢喜,但此刻让他接受自己叫嚣着要来算账,其实连账在哪里都没有搞清楚的事实,也确实有些艰辛。
“你不曾提及究竟和喻文州有什么矛盾,”王杰希无奈,“我只是瞧你信里说算帐,他这等一肚子坏水的狐狸,没留神让他坑过找上门报复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把师父的话理解成这般离谱的地界。”他话音才落,又默默补充。
方士谦脸上又像打翻调料盘,七搞八搞糊作一团后尽是黑沉一片。
纵是话本子剧情也没有这般捉弄人的……方士谦有些想抓狂,虽是没有放过多精力,但他仍旧有将这事记在心底,甚至惦念着为这些个“上当受骗”的人讨回个公道。
最要命的是他方才在门外差点就要当众发难,给中草堂和自己一块丢个大人。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方士谦瞧着王杰希望向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既是乌龙不曾脱出于口,那便做不得数。没了算帐的迫切,当务之急理当是将二人之间那层窗纸抬到面前。
“婚约……”方士谦刻意清了清嗓子,但他出口的声音其实有些低,少了好些惯常的张扬,“你怎么想?”
“婚约啊。”王杰希没有立时回答,似乎很仔细地考虑答案,叫原本有几分自信的方士谦也变得紧张起来,“我原先是没有这个意头的。”
“那现下呢?”方士谦急急追问,又像反省自己的态度过于急迫,最后那个呢字便被放得很轻。
王杰希却笑了下没搭话,转而将问题抛给他,“你怎么想?”
他怎么想?他还能怎么想。
用餐帮着挑菜,混乱帮着解围,新结识的人面前没忍住得意,逛小玩意时都分不出心力关注其他,尽想着什么样式的佩囊能讨得这人的欢喜。方士谦从小长这么大,还不曾有过这般经历。
“我觉着还行,”方士谦望向王杰希,他自觉感官没什么问题,也能察觉到对方是玩笑还是认真,“师父的眼光很不错。”
“不错?你不是还逃上婚了吗?”王杰希有意刺他,此时倒是不肯说自己分明一开始也是抱着对方定然不同意的心态点的头了。
“那是我以为是喻文州,”方士谦也胡乱搅和,未发生的可能性他编造什么都可以,“若我知道是你,说不定当天就抬下来一尊八抬大轿将你抬上山去了。”
“八抬大轿花的也是堂里的钱。”王杰希无语,他都懒得争到底是谁坐这喜轿。
方士谦振振有词,尾调下来又话音一转,“分什么堂里你我,不说这个,我把我的想法说了,那你现下又是怎么想的。”
“我啊,”王杰希勾起唇角,“我也觉着还行。”
喻文州和黄少天等了半晌才等到两个人从屋子里头出来。
不知道究竟是去谈了什么事情,花的时间久不说,进去和出来的两个人一改了进去之前的氛围。王杰希倒还好,原先也只是懒得理人。方士谦改变得可就多了几分,愣是从易燃易爆的危险群体划归到现下心情畅快的正常人里。
黄少天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走路都有些飘然的方士谦便先冲着喻文州开了口,“对,我们就是专程来发请帖的。”
竟然莫名其妙先回答了喻文州在他们进屋前询问的事情?方士谦进了个屋再出来怎么像是连脑子都不好使了?且不说你们进去出来这段时间到底漏了多少馅,这个问题不用你说我们心下也早有答案。就说若是当真来送请帖,怎么会连最基础的请帖都没有一封?
黄少天控制着自己不让神情扭曲,“你俩拿谁当傻子哄呢?”
“什么话?什么表情?”方士谦也不满意,他板起脸,“忘了带而已。”
黄少天彻底无语,他扭过脸,试图让王杰希管管这个两眼一睁就是胡扯的人。
却见得王杰希全程纵容,甚至还勾了勾嘴角轻笑了一下。黄少天刻意咳了咳,好彰显自己存在的意义。
王杰希果然被动静吸引,却也只是瞟过一眼,“就算没有请帖,也不会把你们拒之门外。”
黄少天气了个趔趄,这是什么要紧的事吗?
“完全完蛋啊,文州。”他两眼一闭,一头扎向喻文州,“才捅了窗纸就这般,往后成婚还了得?大眼已经被这姓方的妖精迷得三五六道去了!”
喻文州只是笑,全盘接收地将他揽过。还不忘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黄少天不会被硌到不舒服。
管他们做什么,各人各有自己的欢喜。
而他的欢喜,现下正好好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