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怎么会信我们?”青鸾仍有疑虑。
“他会信的。”津玹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因为裴昭兄长的日记里提到过我,因为……裴家在北疆,还有些老关系。只要放出风去,说淮南王妃,正在寻找当年北疆之战的真相,要为父兄讨个公道……胡三若真想自保或报仇,他会听的。”
裴知妤明白了。这是要以她为饵,引蛇出洞,同时也是一个试探——试探胡三手中到底有多少真东西,也试探皇帝和津琼临的反应。
“此事,需要王妃配合。”津玹裬看向裴知妤,眼神里有询问,也有不易察觉的歉疚。将她推至台前,本就风险不小,如今又要她主动涉险。
裴知妤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我明白。该怎么做?”
“不急。”津玹裬道,“先让消息慢慢传开。青鸾,你去安排,务必做得自然,像是王妃私下寻访旧部,偶然流露的心迹。钱夫人那边,或许可以稍加利用。”
“是。”青鸾记下。
就在这时,密室门外传来徐先生刻意压低、却难掩一丝急切的通报声:“王爷,王妃,府外有客求见,身份……特殊。”
“何人?”津玹裬问。
“来人自称是裴昭将军旧部遗孀,姓柳,带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说是……裴昭将军的遗腹女,前来投奔王妃。”
“什么?!”裴知妤失声惊呼,猛地站起身。
津玹裬也怔住了,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裴昭兄长的……遗腹女?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裴知妤已经快步走向门口,声音发颤:“快!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她脚步有些踉跄,显然这消息对她冲击极大。
津玹裬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情绪翻涌。裴昭的遗腹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是巧合,还是……另一重算计?
“青鸾,”她低声吩咐,“你跟着去,仔细查验。所有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青鸾立刻跟了出去。
密室内只剩下津玹裬一人。她靠在枕上,望着跳动的烛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的边缘。
裴昭的女儿……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孩子,便是裴家将门最后一点嫡系血脉,也是知妤在这世上,最亲的骨肉至亲。
可如果……是假的呢?
是有人想利用这个孩子,接近知妤,甚至……控制知妤?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冲撞,牵动着虚弱的身体,又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她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掌心再次染上刺目的鲜红。
良久,咳嗽声才渐渐平息。
她疲惫地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出现了。
那么,她就必须成为这盘棋中,一个谁也无法忽略的、崭新的变数。
而她和知妤要做的,就是在这纷乱诡谲的局势中,护住这个可能代表着裴家最后希望的小小生命。
脚步声和低语声由远及近,是裴知妤她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