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讲点良心,谁大半夜发烧发到三十八度九?我喝的五迷三道不说还得忙着照顾你,我那是不忍心看你烧的像二傻子似的,就碰了你脑门一下,咋的,老子好歹算你半个爸,心疼心疼你就叫喜欢你了?照你这么说我哥小时候还亲过我脑门呢,你咋不祝我俩百年好合啊?”
严越气的没招,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没营养的屁话,越想他越气不过,“再说,你他妈没偷亲过我?”
严靳歪头笑了一下,尖锐的两颗小虎牙配着上挑的狐狸眼笑的明媚,“我那是光明正大的亲。”
严靳一手撑着腮,那双眼随随便便一垂,便是一脸干净的天真,“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
“滚蛋!我他妈男的!生出来孩子二傻子知道吗?”
“你又生不出来,你怎么知道是二傻子。”
严越啪给了他一巴掌,他大概真是气的昏头了,这是生不生孩子的问题吗?
男的和男的处对象叫什么?
叫搞基。
严靳被打了也不生气,重新坐回车里,擦一声的打着了他的打火机,火光笼罩在他手里,“我不管,你把我捡回来的,就算搞基你也要一辈子对我负责。”
这副死样子,和当初严越第一次见他一样。
这事要是讲起来,可就说来话长了。
大概八九十年代,也就是改革春风吹满地的时候,严越在家排行老二。
严越上面有个哥,他是超生的,那会儿实行计划生育,就把严越过户到姑姑名下了。
他哥学习好,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而严越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每天混迹小巷子里打架斗殴,偷钱泡妞。
耳朵边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那么像样的哥,怎么能有你这么个混子弟弟。
这事吧,要严越来说,得他妈问基因,或者问生物老师,问我一个生物考16的,这对吗?
姑父脾气不好,姑姑生不出孩子,整日抽烟酗酒,他也不知道哪边算家,就干脆不回了。
但好在,他有个好哥哥。
在自尊比天大的年纪只有他疼严越。
十二三岁,严越被他哥发现抽烟,从小巷子里逮到一路托回家,脱衣服拿皮带抽了严越一顿。
严越那年不认他,没少和他哥打架,因为他觉得没道理。
没道理他哥只是比自己早生几年,却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他哥好像也觉得亏欠,就总是提着零食袋子和大学期间打工赚来的钱来看严越。
严越每次都故意让他在校门口等着不见,他哥就只好把东西和钱塞严越桌子里。
一个月除去严越爸妈和姑姑的那仨瓜俩枣,还能额外有个一二百。
那个年代,有些职工的工资也才二三百。
严越扯着他哥那两百块钱,一本正经的问他是不赚黑钱?还开玩笑的说爸妈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进去了他俩可没人养老。
他哥圈着严越脖子说滚,还说下次不许和他动手。
再后来,他哥一个平常的电话后,再也没了消息。
电话那边只有五个字,“照顾好自己。”
他爸一夜白头,他妈哭瞎了眼。
十九岁,严越他爸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全家上下就比揭不开锅了好一点。
那年严越事业刚刚起步,他想证明自己,证明不止大哥是爸的儿子。
只可惜,那老头到死也没亲眼看到严越事业有成。
严越赚了第一桶金后,干的第一件惊天辟地的大事就是衣锦还乡,修桥铺路。
胸前大红花一套,十里八乡的亲戚说的上的说不上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过来了,可他妈就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查账,什么也没说。
二十岁,严越正愁没会计顶公司这堆烂账,就收到了来自海关的电话。
严靳当时八岁,攥着张照片,是他哥高中毕业那天他们的合照,合照有些发黄,但却被塑封好,后面飘逸的写着严越名字,老家地址,高中学校,出生日期,还有□□邮箱。
严靳当时很艮,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也不去福利院,小脸造的像从煤堆里爬出来的。
海关没办法,就找到了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