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捂着嘴,生怕自己的笑声从指尖泄露出去,换来文匙的一阵打。
*
回来的时候临近春节,隔几天就是文匙电影发布的日子。
小芸在家里蜗居了两个月。每天不是和马华打打联机游戏就是变成狐狸心态在小区池塘里给自己加餐,日子好不快活。
以至于她听到门铃响的时候还短暂的回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文匙应该回来了。
小芸瘪瘪嘴,步伐沉重,手放在门把手的时候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独居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门打开了。
文匙没什么变化,头发长长了点,几缕头发皮披散在眼前。宽大而蓬松的围巾裹在纤细的脖颈上,把文匙半张脸都包裹进去。
小芸早在开门前就已经收拾好表情,她扬起大大的微笑:“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们呢。”
她献殷勤地把文匙手里的东西拎到手里,狐狸鼻子一闻就知道掩盖是她喜欢的小零食。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啊呀,还给我带礼物,你们正好。”
小芸双手平摊,恭敬地伸到文匙面前。
“围巾给小的吧,小的帮您挂起来。”
文匙眼神罕见的躲闪了两下,他咳嗽两声,径直绕过小芸:“不用了,天气有点冷。”
小芸可疑的眯起眼。
这可不是文匙的习惯。
狐狸精生存的必要技能就是观颜察色。她从进门的那天就发现了文匙不喜欢脖子上包裹着的任何东西。即使是天气冷的时候一到室内也会立刻把围巾挂在架子上束之高阁。
贺嵩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文匙身后,亦步亦趋,即使对上小芸审视的眼神依旧顾左右而言他。
“咳咳,里面有给你们带的纪念品,你选几个喜欢的吧。”贺嵩停顿了下,又补充道,“别全拿走了,这是文匙买给我的。”
……这么大的人还护食。
小芸嘴巴扁扁,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手里的袋子。
——那是一堆花花绿绿,色彩别致的金属制品。
她捻起其中一个,在记忆里搜寻片刻后困惑的看向文匙,语气一字一顿。
“冰、箱。贴?”
文匙竟然喜欢这种?
她环顾四周,极简风的装修就差把性冷淡三个字写在墙上了,在这件颜色稀少的房子里,除了灶台上供奉的神像,唯一鲜亮的就是她手里的那几块东西了。
——文匙当然不喜欢这种。
比起旅游,文匙更喜欢在家里窝着,也不喜欢这种过分花哨的装饰品。但是贺嵩很喜欢,从高中的时候开始,文匙就在贺嵩的手机屏幕里见到了那满满一整面的冰箱贴。
所以即使家里的冰箱是玻璃面板的,文匙还是买了一袋子这种显然是义乌统一批发的冰箱贴。
就当是狗玩具了。
……宠物丰容。
文匙无端的想起这个概念。
文匙裹紧脖子上的围巾,谨慎地弯下腰,缓慢与沙发垫靠近,尽量减轻屁股与沙发接触所产生的作用力。
其实贺嵩下嘴很小心,只留下几个零星的印记。反而是贺嵩背上全是文匙留下的抓痕。
但是好死不死,偏偏有一个不偏不倚地落在脖子中间,几乎像是一种宣誓。
是我,就是我,我昨晚开荤了。感谢大家。
文匙还没有心里准备告诉全世界自己的感情状态。所以他选择用一条围巾让荒诞的夜晚掩盖在纺织品之下。
但即便万分小心,在屁股与沙发垫接触的瞬间,文匙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酸,实在是酸。
“你没事吧。”贺嵩连忙扶住文匙的胳膊,固定住他因为下意识而向后到的身体,“很疼吗。”
语气关切,眼神心疼,让人挑不出毛病。
文匙凉飕飕地扫他一眼,余光观察厨房里上蹿下跳的狐狸精有没有发现异常,确认那丫头专心品鉴现代工业发展的产物后才冷不丁开口。
“我能把你剁了吗。”
文匙面上还是那冷淡的表情,语气却是咬牙切齿,后槽牙都要碾碎了。
文匙把手里厚厚的一叠a4纸摔在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陈列着文字。
封面上赫然写着《过分》二字。
文匙在旅游的时候就收到了《过分》的剧本,他在手机上简单看过电子版,而纸质版则是被他安全地存放在书包的夹层里,这些天没有打开过一次,连边角都是平整的。
他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多陪陪贺嵩。
说来也奇怪,文匙和贺嵩里没有一个人和电影节评委扯上过关系。
影视寒冬之下,好像没有人能确定这部剧播出的结局是怎么样的。是一夜爆火,还是和市面上大多数电影一样,埋藏在虚假的注水之下,谁也说不准的事情。
但文匙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觉察,像是上天在冥冥之中和他呢喃。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