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人群稀疏处，文匙才对着王雨开口。

“差一点点，这个可以吗。”手上的企鹅被文匙晃了晃，“你想要那个我可以再试一次，不过那个烧起来烟应该比较大。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贺嵩笑着问他，“你什么时候学的射箭，我还是第一次见。”

文匙语气平常，没有什么波澜：“抓鬼的时候顺便学的。”

“把朱砂涂在箭头上，一射一个准。半个小时可以超度一屋子，效率很高。”

贺嵩想象了一下文匙手里拿着弓箭一通乱射的场面，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感觉有点像拿着加特林扫射。

“你技能还挺多。”贺嵩讪讪开口。

幸好文匙是个心肠软的，不然以他做的那些事足够被文匙千刀万剐一万次了。

王雨倒是很乖，她纯黑色的瞳孔转了转，用很可爱的声音和文匙说谢谢哥哥，她觉得这个就很好。

文匙见她满意，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啪嗒一声贴在和企鹅玩偶的身上。

文匙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如释重负：“你的愿望我完成了，等会儿你爸来了你就和他走，别缠着我啊。”

王雨有些委屈地看着他，闷闷不乐，但也只能撇着嘴答应了下来。

手指在口袋摸索了两下，文匙从牛仔裤的口袋掏出来一张巴掌大的黄符。

他把黄符贴在玩偶上，闭上眼睛，嘴里默念两声。

微风拂过瞬间，玩偶无火自焚，不是红色的熊熊燃烧的火焰，而是透明的，泛着蓝光，比起火，更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雨水，让玩偶顺着水流从现实流向另一个世界。

王雨低头，在火焰彻底吞没玩偶的瞬间，一只毛绒绒的企鹅出现在她手心。

“谢谢哥哥！”

王雨开心的上蹿下跳，手掌狠狠地咕噜了两下企鹅毛，高兴地在文匙腿边转圈圈。

文匙不喜欢上蹿下跳的小孩，会给他一种自己在动物园当猴子的既视感。

旁边的小猴围着他转圈圈，然后高喊猴王威武。

……头好大。。

贺嵩看文匙捎带无语的表情，眼疾手快，先一步捞住王雨的胳膊，把他控制在自己手里。

“你别吵吵，等会儿文匙偏头痛犯了。”

其实文匙根本没有偏头痛，贺嵩胡说的。

他一手夹着兴奋的王雨，另一手空出来往人群的方向指。

他对文匙眨眨眼睛，神神秘秘地开口。

“文匙，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谁？”文匙朝他指的方向看，不明所以。

“我看到王哥了！王路！”

“…所以他是谁？”

贺嵩这才反应过来文匙不认识王路。他在拍戏的时候经常和王路提起文匙，王路也不少和他彻夜长谈关于他那点少男心事。

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文匙应该是知道王路的。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忘记你不认识他了。他是我经纪人，帮了我很多。”

说完，贺嵩用希冀的眼神看向文匙：“你能不能让我和他见一面。”

他怕文匙做不到，又改口说：“见不到也可以，你帮我托两句话就好。”

还在兴奋中的王雨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手里抱着企鹅玩偶，抬眼看向贺嵩。

“我爸爸。你们看到我爸爸了是吗？”

文匙和贺嵩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见了困惑。

文匙抬眼看向贺嵩原先手指的反向，却见一个带着眼睛的男子径直朝这里奔来。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一种直觉，他下意识地觉得那就应该是王路。

很显然，王雨也发现了男子的存在。

几乎是瞬间，她把自己从贺嵩的手里剥离出来，脚步跌跌撞撞，却又很兴奋地向前奔去。

“爸爸！”

文匙听见她大喊。

贺嵩嘴惊讶地张大了。

他脑子飞速的运转。

……我靠，他们长得好像还真有点像。

不过王路什么时候有的女儿啊？他从来没听说过啊！

而面前，这一对久别重逢的父女此刻正紧紧相拥在一起。

虽然在外人眼里，只是一个中年男子在面对这空气嚎啕大哭。

文匙站在他们一米外，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微微眯起，上下打量。

贺嵩凑到他耳边：“他是怎么看见王雨的？难道是亲人之间真的能有这种跨越生死的联系？”

文匙嗤笑一声：“你想太多了。”

他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一番，最后落在王雨的脸上。语气很轻，带着些许嘲弄。

“我看是古曼童来的更贴切。”

贺嵩拧眉，重复了一遍文匙的话。

他不是没有在社交媒体上看过关于古曼童的创说。甚至古曼童可以说是在中国互联网流传最多的泰国都市传说之一。

他在娱乐圈里时不时也听说过一些同事养小鬼的传闻。

但第一次在现实里遇见，贺嵩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面前的人是他人生中帮助过他最多的人之一。

不同于王路的实际职业，从外表入手，王路气质很儒雅，看上去更像是知识分子，而不是商人。

贺嵩很难把这样一个男人和养小鬼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啊……而且这不是他亲女儿吗。”

文匙沉默了片刻，“贺嵩，我和你说过的，不要参与别人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