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招是不是失灵了,还是得研发一点新招数。
她摆摆袖子,失望地收回头,重新回到在幕布里,等待着下一个辛运儿的到来。
见鬼影从视线里消失,文匙斜了一眼窝在他肩膀上的贺嵩,手上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可以起来了。”
“天哪,这鬼咋长这样。”贺嵩尴尬地摸摸鼻子,刚才惊吓中缓过神来,眼神四处乱飘,亡羊补牢道,“现实的鬼也没这么可怕啊……”
文匙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
“好吧,我认输。”
贺嵩在这场对视中率先败下阵来,“对不起,不是她长得太可怕,我胆子确实有那么一点小。”
“……嗤,只有一点吗?”
“…好吧我承认。”贺嵩从善如流,“是很多。”
"你运气还挺好的。"文匙说,“你没来之前,三天两头有鬼来敲我家的窗户,长得比这可怕多了。”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鬼屋里又放着声音不小的背景音乐来渲染气氛,周围的尖叫声又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想到这里,文匙轻轻叹了口气,“你这样子,之后该怎么当鬼王啊。”
“我不是老板吗,老板也要下基层直面这一张张丑脸吗。”贺嵩对未来的生活感到惶恐,“天哪,每天都要上班就算了,还得每天看着这一些牛鬼蛇神,我未来的鬼生就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度过吗?”
“首先,你不是老板。你应该是CEO。”文匙纠正他,“其次,你见的应该比这个要更可怕一些。”
“像什么拔舌头、下油锅。还有刀山火海什么的。”
文匙每说一个字贺嵩的太阳穴就跟着跳一下,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裤腿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两下。
……但他不是鬼吗?!
贺嵩僵硬地转过头,身后空无一物,只有一只古早的破布娃娃在角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应该是错觉。贺嵩安慰自己。
贺嵩被娃娃纯黑色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转过身去继续窝在文匙的肩窝里,才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随着脚步的前进,前方的视野变得窄小,灯光也变得更加昏暗,只有舞台的地上影影约约的发射出几柱光束,光打在娃娃的身上,在布满灰尘的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文匙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娃娃吸引。
娃娃留着齐耳短发,身上是红色的裙子,脸上的表情和其他娃娃没什么两样,眼神却格外的清亮。
文匙的眼神稍微移动了两下,环顾四周,再回过神来娃娃就已经不在原地了。
就好像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娃娃,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不对。
转头一看,拉着他手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人,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紧紧地抓着文匙的手,仰头露出一个笑容。
笑容很明媚,配合上弯弯的笑眼,如同一块未经世事污染的水晶,但在鬼屋淡红色灯光的映照下,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哥哥,带我去玩好不好。”
小女孩抬眼看他,声音甜甜的。
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发出了反应,下意识地抬手甩开女孩的手。
文匙没用什么力气,女孩却像纸一样轻飘飘地从文匙手里脱落,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文匙抬头一看,贺嵩站在在一尺远的地方,目瞪口呆地看着文匙的动作。
“这女孩谁啊?哪家的孩子走丢了?怎么还来碰瓷啊”
女孩瘫坐在地上,像是手肘无法自由行动的布娃娃,也不说话,就这样眼含泪花的看着文匙。
文匙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此时也没了好脸色,对贺嵩就是呛道,“看不出来吗,你家的。”
“我家的?”贺嵩紧急澄清,“我家没有这么大的小孩啊?”
“…你弱智是吗。”
文匙把头发向后掀,深吸了一口气,十分后悔把小芸和贺嵩散养在一起的决定,搞的两个人智商趋同了。
“你看不出来吗,这是鬼啊。”
文匙揉揉眉心,伸手把女孩拉起来,递给贺嵩一个眼神,转身就要走。
他可不想参与到别人身上因果,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但小女孩只是拉着他的裤腿,语气很委屈,“哥哥,带我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嘛,我在这里呆了很久,我好无聊啊。”
……烦死了。他才不想管。
文匙停留在原地三秒钟,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奈的弯下腰,对小女孩开口:“你知道自己名字吗。”
小女孩点点头,“我叫王雨。”
“你待在这里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小女孩摇摇头,“很久之前,我在坐摩天轮的时候,眼睛突然一黑,大家都在叫,然后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好想我爸爸啊,哥哥,你能帮我找找我爸爸吗?他好久没来见我了。”
“你爸爸?来见你。”文匙捕捉到这一点。
小女孩确信地点点头,“是啊,我爸爸隔几个月都会来看我一次的。他来的时候会带我在鬼屋里转转的。但我最近好久没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