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摩天轮,贺嵩又撺掇着文匙去玩鬼屋。
文匙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对鬼屋既不害怕,也不怎么感兴趣。
毕竟真实的鬼都见得不少了。
文匙觉得应该很少有人看习惯用头打篮球的篮球小子和用舌头上吊的鬼魂后会还对鬼屋里的劣质山寨贞子害怕吧。
哦,贺嵩不一定,贺嵩是中国鬼,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贞子。
于是文匙问他:“你自己都当鬼这么久了,还去鬼屋玩啥,自己照照镜子不行吗。”
贺嵩朝他笑了两下,表情略带心虚:“视察一下同行工作嘛。”
“…?”
什么鬼啊。
贺嵩才不会告诉文匙,自己这次去鬼屋可是抱着一雪前耻的决心来的。
八年前的贺嵩还在上高中二年级,在一个晴朗的午后被同学邀请去密室逃脱团建。
国内的密室逃脱少不了恐怖元素,据伟大的互联网所说,吊桥效应可以极大的促进感情的升温。
那时候的贺嵩情窦初开,心怀鬼胎,对文匙的过于优异的心理素质没有正确的认识。
十七岁的贺嵩心里琢磨,密室里那昏天黑地的。到时候鬼一吓,人一叫,心跳怦怦跳。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直接搂住文匙的肩,稳重地和他说,没事我们慢慢来。
嗯,很有感觉。
抱着这样的想法。贺嵩邀请了文匙和他共同参与了这场同学的团建。
然而现实总是和理想背道而驰,贺嵩在解密方面可谓是所向披靡,深耕解谜游戏多年的他在文匙面前狠狠地孔雀开屏了一把。
但是他的高光时刻还是太短暂了。
贺嵩还在解密之中,不知何时,披散着长发带着假舌头的NPC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吓得贺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然后整个人扑腾到了文匙怀里。
那时候的贺嵩埋在文匙的怀里,没看见文匙脸上的表情,但贺嵩凭借这么多年对文匙的了解,猜测文匙那时候是稍微眯起一点眼睛,然后无语的微抽一边嘴角。
经过这一场,接下来的全程贺嵩都躲在文匙身后,看着文匙在前面开疆拓土,他做文匙并不坚强的后盾。
想到这,贺嵩不经扶额长叹,当年也未免太丢人了些。
他低下头,手掌握紧,心中暗暗发誓。
这一次,他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于是在排队进入鬼屋的时候,他主动的走到了文匙的面前。
文匙眉梢轻挑,意味不言而喻。
——长胆子了?
“我觉得我现在已经经过了一番洗礼,可以尝试着站在前方直面着鬼脸了。”贺嵩看文匙略带质疑的神色,直视着文匙的眼睛,主动解释道,“我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刚刚还在摩天轮上接了第一个清醒状态下的吻,文匙还有点没缓过来。
他的目光主动的避让开贺嵩的视线,最后停留在脚尖。
“随便你吧,你开心就好。”
队伍排的很快,一人一鬼很快就进了鬼屋。
昏暗的环境营造出诡异的氛围,红色灯光从角落里射出,通道尽头则是一座小小的舞台,用红布包裹,几个古早人偶睁着大眼睛陈列在舞台旁,背后的音响来回播放着诡异的歌谣。
文匙他们今天来的这个鬼屋主题是舞台惊奇夜,所以一进门就是一张大大的小丑鬼脸。
前面的鬼影在踏进鬼屋的一刹那很明显地停顿了下,然后又强装镇定,双腿笔直而僵硬的朝前方迈进。
文匙觉得好笑。
他从来不觉得胆小有什么坏处,贺嵩这种从小就被阳光包裹着长大的人,被刻意设计出来的惊悚装置所吓到也是正常的。
但是贺嵩似乎对此很不好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文匙心里忽然产生些微妙的平衡。
这些日子里他在贺嵩身上吃了不少亏,文匙从没谈过恋爱,对情爱简直是一窍不通,和贺嵩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总让他产生出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啧,想想就觉得不爽。
也不知道贺嵩有没有谈过恋爱,至少在文匙印象当好像中是没有的。
读书的时贺嵩候贯彻的是不早恋的三好学生守则,做了明星之后被狗仔天天夜袭也没扒出什么蛛丝马迹,想想也应该是一张白纸。
但偏偏这张白纸看上去比他熟练的多,这就让文匙很不爽了。
一声鬼吼突然打断文匙的回忆
——披散着头发的白衣女鬼从旁边幕布中突然伸出头来。脸上是血迹斑驳的彩妆。
“啊啊啊啊!!”
贺嵩发出尖锐爆鸣,咻的一声蹿道文匙身后,双手小心翼翼地扒在文匙肩膀上,只留一双眼睛暴露在空气中。
文匙:……
文匙长叹口气,向NPC点点头,顺带比了个大拇指,夸奖他演的很传神。
至少是把真的鬼吓到了。
女鬼演员没有得到预想中应有的反应,困惑的情绪在眼里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