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
柏少英拉下拉链,和芬恩贴在一起。
芬恩像条被抻直的皮筋一样,缓缓松弛了,平躺了,他暗暗地瞪着柏少英,默默垂泪,最后,柏少英左膝盖抵着芬恩肩膀,右膝盖陷进沙发,芬恩呕的一下差点吐出来。
“恶,恶心不恶心……”
柏少英拍打芬恩的脸:“要遵医嘱你就张嘴,不然我也很乐意干点别的,两百万呢,芬恩,你总得让我吃点利息。”
芬恩一下子被刺激得干咳,咳就算了,眼睛也在稀稀拉拉地淌泪,淌也淌得不是很真心的样子,完全是委屈和恨盖过了一切。
柏少英可讨厌死了他这种眼神。
两百万!
柏少英喘着气,就算老子弄死你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哭哭哭。
柏少英顺手把他衣领拽上去,遮住芬恩的整张脸。
对,这样就好了。
看不到那双眼睛就好了。眼泪是助兴的,越多越好,身体也是诚实的,越抖越好。柏少英禁不住俯低脑袋,隔着一层衣服亲芬恩的嘴唇,额头,脸颊。
柏少英把芬恩抱上了楼。
芬恩实在是乱得不像样子,衣服衣服被啃了个破洞,裤子裤子不在了,就剩一双袜子松松地挂在脚腕上面,人也很没有力气,最后还是柏少爷把他塞进被窝,又拿了湿巾毁尸灭迹。
他这样做的时候,芬恩还是把脸埋在被子里,根本不想跟他讲话的样子。
柏少英哼一声,把擦过的湿巾往他被窝里丢,又站起来,在他房间里巡视了一番,拉开床头柜。
“哦呵。”
挺会玩。
柏少英在抽屉里翻翻找找,最后找了个使用痕迹最明显的,拿到芬恩边上,拍打他的脸颊,“你喜欢这种?”
芬恩眼睛上盖着片破布,嘴唇闭着,呼吸短短的。
柏少英又贱上了,拿东西戳他喉结:“在这磨钝了都。”
芬恩还是没吭声,柏少英低头去闻他呼吸的味道。这小羊的肤色太浅了,黑色素匮乏,导致嘴唇粉得很好看,他的,嗯,那些地方也都好看,就连最隐秘的那里,柏少英刚刚也都一一看过了。
从一个雀的角度,柏少英想,芬恩确实值得他哥给他这么一架金笼子。
同理,从猎人的角度,他也确实很想撬开这个金笼子,尝尝这个雀的味道,不仅是“好吃不如嫂子”这个烂梗,更因为这只雀本身,他就很……好吃。
嗯……柏少英没忍住,叼住他下唇的肉,细细地专注地啃噬起来,很快,就听到了芬恩轻微抽气的声音。
柏少英掀掉那块破布,“怎么样,还装死吗,不就是磨个枪你装你爹个处男呢,搞得好像你没……怎么哭这样?”
掀开的破布底下,芬恩半闭着的眼皮还是湿热的,红红的,原本不大的脸上,像顶了两颗刚蒸出来的大寿桃。
“你知道的,我一个人来到这里,”芬恩嗓子都在抖,他一边用力擦嘴,一边可怜巴巴地讲,“谁也不认得,字也看不懂,被老同学威胁,还要被你,呃,呕。”
“我操。”
柏少英连忙扯被单,抻了抻,兜成一个凹槽状让他吐,芬恩呕了半天没吐出来,继续哭哭啼啼地说:“太过分了,我需要心理医生,我好痛,我……”
“闭嘴,”柏少英受不了叨叨,拍他脸,“你没爽?你没口口?你跟这痛啥,我可不是我哥,这套没用。”
芬恩一愣,眼球缓慢转动,眼上泪没干,抡起拳头给了他一下,“你凭什么讲这种话,那是生理机制,我又不想。”
挨了一下,不重,柏少英是看出来这小子没力气了,想到原因,他心情转晴,干脆也躺上去,把芬恩往另一边挤,“你想不想的,跟你这人没关系,自打你落我哥手里,你是笑是哭就不由你自己了,这点职业操守要有的吧。而我嘛,就是你职业操守之内的附加条件。”
芬恩听不懂,闭着眼睛,小声用英文讲了一句我讨厌你。
柏少英撑着脑袋,侧躺看他:“真那么气?一点儿不像男人。”
“你给我这样弄弄,你也不像男人了。”
柏少英笑:“这样弄弄,是怎样弄弄。”
“就是,先压着你,然后把你的脑袋按在枕头上,再坐上去,用……”芬恩指指下边,“噎你。”
柏少英笑得肩膀抖动,笑了半天,躺回去,说,“傻了吧唧。”
过了一会儿,芬恩的呼吸没有那么要死要活了,柏少英躺在这里,看着鹅黄色天花板,四肢自然舒展,心跳平稳,似乎进入了随时可以入睡的心率,但他并没有闭上眼睛,他看着天花板,没头没尾地说:“算了,不弄你了。”
一秒。两秒。
芬恩说:“真的?”
“你很高兴啊。”柏少英凉凉地讲。
“一点点吧,”芬恩说,“如果你能找到良心,那是一件太好的事情了,对你对我都很好。”
说实话,柏少英有点后悔了,看到小羊高兴他就不得劲,不过,他还是挺要面子,没把这话往回咽。
他很平静,此时此刻。
不急着追标书,不用跟油头滑脑的中年男人应酬,也不用应对他爹的训斥,不用一睁眼就算着尾款什么时候到工资什么时候发。就,很平静。
是因为刚爽了,进入贤者时间了吗。还是,单纯地躺在这里,躺在外国小羊旁边听他操着一口怪腔说话,便能获得一枚效果超群的安神丸。
柏少英自认并不是会超前焦虑的人,他对事业一直保持能干干不能干回家的态度,他对家庭虽然不耐烦但也能偶尔给他爹妈打个电话,就是过得吧,不太得劲。
他自己明白原因。
凭他谁呢,只要是跟着柏翊长大,望着那座越不过的山,就很难真正地认可自己,也确实只能不断自我鞭策,不断奔波在路上,没意义,又停不下来。
但这一秒的莫名平静和他前几年鸡飞狗跳的生活形成了对冲,让他突兀又极其深刻地意识到,他这几年,确实把弦上得挺紧的,也确实过得挺操蛋的。
老子二十啷当,天天风里雨里的干嘛呢。
那么现在,要彻底吃掉这个安神丸,还是。
还是算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吃掉他,一开始,我只是看不惯这种没卵用卵没用的雀,后来,可是这小羊一再勾引我,还他爹的害我白丢两百万,不过现在,柏少英轻轻呼出一口气。
虽然芬恩胆小怯懦还喜欢自作主张,但也没必要真弄得两败俱伤。满林子的鸟等我打,没必要非狙击他,万一弄过火了,这小子觉得我对他情根深种怎么办,哈哈。
所以,算了,放他一马,就当买这十分钟安神效果了。
柏少英猛不丁又撑起身,搂住芬恩后脑勺,压近,“啵!”用力嗦了一下他嘴唇,在芬恩震惊的神情里,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