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夜惊魂,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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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散时,夜色已深。
寒风卷着碎雪,刮在脸上生疼。沈微婉跟在姑母沈夫人身后,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出宫门,素色宫装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沈夫人一路都在低声呵斥,语气满是不耐:“方才在殿中,你为何频频走神?若被人瞧出破绽,还以为你对首辅大人心存不轨,到时候不仅你自身难保,连沈家都要被你连累!”
沈微婉垂着头,一声不吭。她知道姑母说的是实情,如今她是罪臣之女,与权倾朝野的谢惊寒扯上任何关系,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可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疼,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那支寒梅玉簪,他指尖的摩挲,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思绪。
“还不快走!愣着做什么?” 沈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坐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
青禾连忙扶着沈微婉跟上,低声安慰:“小姐,别往心里去,夫人也是为了您好。”
沈微婉点点头,弯腰钻进马车。车厢内陈设简陋,寒气透过车帘缝隙钻进来,冻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她掀起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皇宫轮廓,心中满是怅惘。三年前的元宵灯节,也是这样的夜晚,她还能穿着华服,在护城河畔赏灯,而如今,却只能在这样的寒夜中,苟延残喘。
马车行至一条僻静小巷时,突然猛地一震,车夫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没了声响。
“怎么回事?” 沈夫人惊声尖叫起来。
沈微婉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青禾的手。她掀开车帘,只见车夫倒在雪地里,身下渗出暗红的血迹,几名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刀,正一步步向马车逼近,眼中闪烁着凶光。
“是冲着我们来的!” 青禾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沈夫人吓得魂飞魄散,蜷缩在车厢角落,语无伦次地喊道:“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我是沈尚书夫人,你们若是伤了我,我夫君绝不会放过你们!”
“沈尚书夫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我们要找的,不是你,是罪臣之女沈微婉!”
话音未落,黑衣人便挥刀砍向马车。沈微婉反应极快,拉着青禾猛地向旁边躲闪,刀刃砍在车厢上,木屑飞溅,吓得沈夫人尖叫不止。
“小姐,怎么办?” 青禾紧紧抓住沈微婉的手臂,眼中满是恐惧。
沈微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人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大概率是父亲当年的政敌,想要斩草除根。她环顾四周,小巷狭窄,积雪深厚,根本无处可逃。难道她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就在黑衣人再次挥刀砍来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屋顶跃下,手中长剑寒光一闪,精准地挡住了黑衣人的刀刃。
“铛”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愣了一下,随即怒喝道:“哪里来的多管闲事之人?识相的,赶紧滚开!”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手持长剑,挡在马车前,玄色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沈微婉透过车厢缝隙望去,那道身影挺拔修长,动作利落干脆,虽看不清面容,却让她莫名想起了宫宴上的谢惊寒。
是他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谢惊寒是当朝首辅,身份尊贵,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小巷,为她这个罪臣之女解围?更何况,他对她那般冷漠,显然早已将她抛之脑后。
黑影与黑衣人缠斗起来,剑光闪烁,雪沫飞扬。他的武功极高,出手狠辣,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便渐渐落入下风。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当机立断:“撤!”
黑衣人纷纷撤退,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危机解除,黑影却没有停留,转身就要离去。
“多谢壮士相救!” 沈微婉连忙掀开车帘,想要看清他的面容,“不知壮士高姓大名,日后也好报答。”
黑影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留下一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必报答。”
说完,便纵身一跃,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中。
沈微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那声音,隐约带着一丝熟悉的磁性,与谢惊寒的声音极为相似。而且,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墨香夹杂着雪梅的气息,与宫宴上她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
如果是他,为何不愿与她相见?为何要装作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