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一看,发现这玉佩并不是完整的——只是半枚而已。
江绥尘从怀中掏出另外半枚。
“这是你的……?”楚知微怔愣。
“嗯。”江绥尘回应。
楚知微问:“还可以变成两半?”
江绥尘想了想,道:“我改了一下。”
楚知微把它收起来,笑道:“甚好,沧琅门通关令也着实精妙,比得上青云宫引以为傲的炼器法子。”
二人往城隍庙的方向去,很快,枯草坪被密林取代。树林刚被雨水洗涤一番,留下的水珠在茂密的叶片间滚动。
“嘀嗒——”忽地唰唰声响,惊起一片孤鸿。
“武林盟主,是怎么样的人?”一滴硕大水珠落下,径直往楚知微的头上砸来,江绥尘抬手为他接住了这滴水珠,抖落在地上。
楚知微笑道:“德高望重?侠肝义胆?亦或是武功高强?”
江绥尘顿了片刻:“他是这样的吗?”
“不,这些都和他没关系。”楚知微摇头,眼带笑意,“你觉得呢,小江?”
江绥尘想了片刻,道:“他七年前到过沧琅门,我见过一次。他让他儿子与我比武。”
“让我猜一猜?”楚知微端着下巴,笃定道,“你赢了?”
没想到江绥尘却是摇头,道:“没有。”
这确实出人意料。林路平那个草包儿子……难不成小时候是神童,后来失智了不成?
楚知微只是愣了几秒,就迅速反应过来:“你没输,也没有赢。”
江绥尘点头:“我和他儿子比武,他在后面偷偷放针扎我。”
语气带了点不悦,看来是真的很不满了。
楚知微只知道林路平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没想到此人居然不要脸到这种境界。七年前……江绥尘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他堂堂武林盟主,偷放暗器对付一个小孩?干扰比试,说出去光彩吗?
“那你怎么办?”楚知微问。
“他没扎中。”江绥尘道。
“为什么?”楚知微真有点好奇,林路平这人身上暗器多的很。且青云宫本就是炼器发家,放点针的功夫,林路平不至于没有。
“……我摔倒了。”
林路平的儿子林业平真不是江绥尘的对手。要不是江长风事先交代过,林盟主这人特要面子,给林小公子喂喂招。江绥尘是真的半招就可以制服他。
没想到他有意喂招,却给了林业平莫名其妙的自信,更加凶猛地进攻,还出言挑衅。江绥尘在一次反制中剑锋被打偏,他没料到四面八方居然有暗器袭来。思来想去,师父总不会出手袭击他,那也只能是林盟主了。
于是他有意露出破绽,引得林路平释放暗器。在暗器将要射中他手腕的那一刻,他装作被树藤绊倒,顺势倒下。林业平见他摔倒,觉得是个大好时机,提剑就要攻上来,却被他父亲的暗器射穿手背。
所以那场比试,没有输赢。
“他为什么是武林盟主?”江绥尘问道。只是单纯发问,并没有半点觉得他不配位的意思。
“你讨厌他吗?”楚知微不答反问。
“说不上讨厌。”江绥尘摇头,“就是好奇。”
楚知微叹了口气,停下脚步。
江绥尘看他不走了,也跟着停下来。
楚知微朝他走近了两步,用一支手轻轻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在他胸口点了下,随之探进他的衣襟。
江绥尘不清楚他想干什么,只觉得楚知微离得很近。自己的心跳已经声如擂鼓,心脏随时可以逃出胸腔。他怔怔地看着楚知微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楚知微从他怀中勾出了他的小锦囊,展示在他面前。不怀好意道:“因为……他有很多银子啊,小公子。”
江绥尘耳垂还红着,语无伦次又有些正经道:“我知道了。”
楚知微好笑:“知道什么?”
江绥尘:“银子,是很多人想要的。我知道的。”
楚知微也没退开,转而抚上他的耳垂,然后在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帮你退退热。”
江绥尘彻底不动了,像被点了穴道一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紧闭双唇。
楚知微推了他一把,笑道:“走罢走罢,别玩木头人游戏了。你赢了。”
江绥尘被推了一下,往前踉跄了两步,然后回过神来:“我赢了……那是要有奖励的。”
楚知微把他的锦囊抛给他:“诺,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