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浮生叹道:“时也命也。计较这些都再无意义,人都已经死光了。”
江绥尘:“那前辈今后想去哪?”
赵浮生静了片刻,道:“留在江南罢,老夫已经上了年纪,再走不动江湖了。”
楚知微低头在思量什么,扫视了一圈,问他:“这是什么地方?你说你没杀过人,那外头锁着的干尸又是什么?”
赵浮生摇头:“那些贪官,我只是想抓来教训一下。没想到……这些都是血幽坊里头的事儿了,我不清楚,坊主对我有恩,我也不能说。”
楚知微无所谓,随口道:“料你也不知道。血煞法练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饮血功法才是其中最上乘的。还傻乎乎在那里啃尸体……哦忘了,你要给你们坊主善后来着。毕竟尸体都没了,就没人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了。”
赵浮生:“……”
江绥尘解开赵浮生身上的绳子,表示歉意:“前辈,绑了你是我不好,我道歉。”
赵浮生抖落身上绳子,站起身,感慨:“无事……你这小子还真是奇怪。换作寻常人,早就提着我的项上人头邀功去了。你不仅不杀我,还要放了我。”
江绥尘回道:“前辈没伤我,我自然也没道理伤了前辈。”
“有趣有趣,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有趣的后生,你叫什么名字?老夫必须得认识一下,”赵浮生笑道。
“江绥尘。”
“好,姓江的小子。老夫记住了,那就此别过!”
赵浮生随手提起张北槐的尸体,正打算离开,却被楚知微叫住。
楚知微道:“前辈?先莫走,留步。”
话音刚落,没有一丝风的地下蓦地涌起一阵风。江绥尘瞬间移步到赵浮生要离开的必经之路上,拦住他的去路。
赵浮生一听他的声音就心梗:“你又想做甚?这小子是沧琅门的,你又是什么来头?老夫从未在江湖上见过你。”
“没什么来头,前辈不必在意,”楚知微指了指头顶,笑道,“帮我们凿开。这里路太绕,我记不清怎么回去了。相信赫赫有名的‘地盗者’,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罢?”
赵浮生:“……”
江绥尘赞同:“对。我也记不清了。”
赵浮生适才与江绥尘大战一场,大耗内力,现下让他凿这么厚的地,就是在为难他。赵浮生越想越气,原地跺起脚来,他指着楚知微:“你这小子!老夫看你除了那张脸之外一无是处!若不是姓江的保着你,老夫现在就要把你抽筋拔骨!”
“那你恐怕是没机会抽筋拔骨了。”楚知微叹道。
“前辈,若是你这样,我会先杀了你。”江绥尘正色扶剑。
赵浮生:“……”
楚知微摊手:“你看吧?”
“你俩……”赵浮生满脸怪异,“姓江的小子。这家伙有什么好,前辈告诉你,江湖险恶,莫给骗了。有毒的蘑菇一般都是最漂亮的。”
“知微确实是我下山后见过最漂亮的人。”江绥尘赞道,“而且一点都没毒,人好极了,救了我好几次,又聪明又勇敢。”
楚知微失笑,对赵浮生摆了个挑衅的表情,随后作邀请的手势:“赵前辈,请吧。一些小土堆而已。”
赵浮生叹了口气,认命地积聚才恢复一些的内力,往上轰去。他高举双手,施展轻功,飞跃起身。头顶上近乎可以通过三人的通道骤然成型。
江绥尘抱起楚知微,运功跟着赵浮生飞到地面上。
出了地下,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江绥尘环顾四周,看到周围四溅的土堆,还有一望无际的荒草。这夜下过雨,微凉又潮湿。远处的山抹着微云,凉风过境,天也粘了衰草。
赵浮生到了外边,立刻逃之夭夭,生怕楚知微找到机会再整他。
“有缘再见!——”
二人只能看到一个狼狈逃窜的身影。
“出城了?”江绥尘不太确定。
楚知微被风吹得一激灵,感觉有些凉,往他身边靠了靠:“此处应该是南城西面,往北走有一处树林,里头有间庙,可以过夜歇息。”
“好。你累了么?我们去休息。”江绥尘道。
“不担心你师兄吗?可是被大魔头抓了,不要赶路去救他?”楚知微挑眉。
江绥尘摇头:“师兄没事。师兄的通关令还完好,没有危险。”
他继续道:“我一个人,打不过血幽坊。武林大会在即,沧琅门会派人前往金陵,要与他们汇合……师父约莫会亲自带人过去的,可以与师父商讨。”
楚知微了然,问道:“通关令,玉佩?”
江绥尘点了点头。
沧琅门弟子每人都会锁定一块通关玉佩,从小以指尖血浇筑,是为炼器。每块玉佩相互之间可以感应,甚至还可以对话。通关玉佩的状态代表了主人的状态,若玉佩碎裂,就代表主人遭遇不测。
江绥尘适才在地道中察探楚知微情况时,隐约也感应到江晚舟的玉佩。大师兄的玉佩还是完好的,说明他至少性命无虞。只是其余人还无法联系上他。
楚知微面色奇怪:“我不是沧琅门弟子,你把这通关令连着我……可会坏了门规?”
江绥尘摇头:“自然不会。你仔细瞧瞧?”
“玉佩吗?”楚知微从怀中取出玉佩,他的体温着实捂不热东西,玉佩还是温凉的,上面的云纹水波在月色下粼粼生光,似会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