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斯点了点头，跨上扫帚，拍了拍身后的位置。泰迪爬了上去，坐在她后面，双手扶住她的腰，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了——显然不是第一次。

卢平走到车斗旁边站定。小天狼星从座椅下面翻出一个备用头盔递给他：“戴着。虽然我还是不喜欢带这个，但赫敏和阿列克谢说了，我是公众人物，不戴头盔会影响未成年人——你是乘客也得戴。”

卢平接过头盔，扣好，坐进车斗里。姿势比他预期的宽松，车斗比他记忆中的更深一些——小天狼星说的加了空间扩展咒大概是真的。

“摩托安全还是扫帚安全？”泰迪问。

“都安全。”唐克斯说。

“哪个更快？”

“摩托快。”

“那为什么我不能坐摩托？”

卢平的声音从头盔后面传出来：“因为你爸爸还没准备好让你坐摩托。”

泰迪想了想。“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等你再大一点。”

唐克斯的扫帚率先升空了。泰迪坐在她后面，风把他的浅棕色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往下看了一眼，又往上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很亮。

小天狼星偏过头，确认泰迪和唐克斯已经在空中调整好高度，然后他拧动了油门。引擎声在晨雾中响起，摩托缓缓升空，跟在那把扫帚后面。天际线在视野里迅速展开。伦敦的轮廓在身后缩小、模糊，被晨雾包裹成一片灰白色的剪影。风从车斗边缘掠过，把卢平放在膝盖上的速记本吹得翻过一页。他伸手压住，没有去翻回那一页。

他们在午后经过塔德菲尔德。小天狼星放慢了速度，偏转方向，在镇口那棵老橡树旁边降落。他摘了头盔，看着主街的方向。“路过一下，不远。带泰迪和观众去看看。”

唐克斯的扫帚也落了下来，泰迪从扫帚上滑下来，走到小天狼星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主街：“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吗？”

“很久以前，有一些坏巫师——食死徒来过。但镇上的人没有逃跑，也没有躲起来。麻瓜和巫师一起保护了这个镇子”

泰迪想了想。“他们不怕吗？”

“也许怕。但他们还是站出来了。”

卢平从车斗里出来，摘下头盔，站到小天狼星旁边。他看着主街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条街上有一家旧书店。”

“还在。”小天狼星说，“亚兹拉斐尔先生的店还在——我上次还看到他开通了星群网的线上邮购服务。”

他们又出发了。暮色开始在天空中铺展开来，在丘陵的轮廓线上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边。小天狼星放慢了速度，让唐克斯的扫帚能和他并行。“前面那个山坡上有一棵树——莱姆斯以前来过这里，对吗？”

卢平从车斗里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来过。”

“那是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了。”

小天狼星没有追问细节。他调整了一下摩托的方向，朝那个山坡缓缓降落。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丘陵间渐渐低下去，最后熄灭了。

山坡上的那棵树比卢平记忆中的更老了一些，枝干伸展开来，在暮色中投下一片深色的阴影。老狼人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面前放着一根手杖。他看到卢平一家三口的时候，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动作比从前慢了一些，但很稳。“你们来了。”他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低头看到了泰迪，弯下腰来，认真地打量了他片刻。

“你是泰迪。”他说。

泰迪点了点头。

老狼人直起身来，转向卢平。“当年你站在那棵树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卢平说：“我没再跑了。”

“我知道。”老狼人说，“我给你们主婚的那天就知道了。”他又看了泰迪一眼，“这孩子长得像你，眼睛像她——你娶了一个好姑娘。”

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亮粉色，然后她笑了一下。

泰迪站在暮色里，来回看了他父母一眼，像是在自己心里确认某些事。卢平站在那里，那只手一直放在泰迪肩上，没有移开。暮色正在从深蓝过渡到墨蓝，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颗明亮的星。

泰迪跑开了，在暮色中追着什么——大概是萤火虫，也许只是他自己的影子。卢平站在那棵树下，看着那个正在移动的小身影。

唐克斯站到他旁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次出来，感觉怎么样？”

卢平想了一下。“挺好。”

泰迪从山坡上跑回来，在小天狼星面前停下来：“你下次还会出来吗？”

“会。”

“那我可以再跟你们一起吗？”

卢平点了一下头。

“可以。”小天狼星说，“等你放假的时候。”

泰迪跑回父母身边去了。小天狼星跨上摩托，引擎重新启动，在安静的暮色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偏过头，对卢平说：“差不多了。”

卢平合上速记本。“你每次都说‘差不多了’。”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唐克斯的扫帚升空了。泰迪坐在她后面，双手扶着她的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小，但姿态很稳。卢平坐进车斗里，把头盔扣好，速记本收进旅行袋里。

摩托轰鸣着升空，扫帚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