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里,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把金杯当作实验对象?”
“对。”阿列克谢说,“先用金杯测试剥离方案。成功了,再应用到哈利身上。失败了——金杯上的魂器还在,不会惊动伏地魔。”
“那你需要研究多久?”哈利问。
“不知道。”阿列克谢说,“可能需要几个月。可能需要一年。但我可以慢慢研究——金杯不会跑。”
“好。”哈利说,“那就慢慢研究。”
小天狼星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金杯放在哪里?不能放在马尔福庄园——纳西莎已经把它给我们了。不能放回古灵阁——伏地魔的人可能盯着,而且不安全。不能放在伦敦——这里离魔法部太近。”
“布莱克老宅。”雷古勒斯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雷古勒斯靠在枕头上,灰眼睛很平静:“地牢。最深处的那个房间——上次锁飞天轮椅的那个。那里本来就有多层防护咒,再加几层,伏地魔不可能找到。”
“那个房间够大吗?”鲍里斯问。
“够大。”小天狼星说,“而且够深。在地下三层,石墙厚得连爆炸咒都炸不开。”
“飞天轮椅还锁在那里?”阿列克谢问。
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得微妙:“……还在。”
“那正好。”阿列克谢说,“沃尔布加夫人信任的地牢,保护措施应该很齐全。”
格林德沃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房间。他看了一眼金杯,然后看向邓布利多。
“需要加固。”他说,“那个地牢的防护咒——是布莱克家族几百年前布下的。对付普通黑巫师够了,对付魂器不够。”
“魂器不会主动攻击。”邓布利多说,“但研究过程中可能会惊动里面的灵魂碎片。所以——需要绝对安全的隔离空间。”
“你负责加固咒语。”格林德沃说,“我负责符文。你擅长咒语,我擅长符文。”
“分工明确。”邓布利多点头。
鲍里斯站起来,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我也来。当年的核电站加固方案——虽然没用上,但设计图还在我脑子里。那个方案的核心是一个多层嵌套的防护结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屏蔽、吸收、反射、隔离。用在魂器上应该合适。”
“核电站?”小天狼星皱眉。
“苏联时期的项目。”鲍里斯说,“魔法与核能结合——把魔法防护技术应用到核电站的安全壳上。后来项目停了,但设计图留下来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
“现在就是机会。”安娜斯塔西娅说。
她站起来,走到阿列克谢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先回去休息。金杯的事——我们几个老的处理。”
“我——”
“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安娜斯塔西娅的语气不容置疑,“封印标记,证明可行性。接下来的事——我们来。”
阿列克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祖母说得对。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精神力,需要让大脑从过载状态中慢慢冷却下来。
“好。”他说。
他站起来,把金杯连隔离袋一起交给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接过袋子,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
“你会看到它被妥善保管的。”他说。
阿列克谢点了点头,转向雷古勒斯。
“你的净化。”他说,“分批做。你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好。”雷古勒斯说。
阿列克谢的目光移到雷古勒斯手臂上那个不再发光的黑魔标记。蛇从骷髅的嘴里钻出来,墨色的线条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但现在它只是一个图案,一个丑陋的、没品位的、不会再伤害任何人的图案。
“纹身的事——我会开始想。”他说。
雷古勒斯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急。”
阿列克谢转身,跟着安娜斯塔西娅走出房间。
走廊里,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金色的格子。楼下传来米莎的声音——她在准备早餐,平底锅在灶台上滋滋响。
一切都很好。
至少今天,一切都很好。
楼下,门厅里,小天狼星的双面镜还亮着。镜面那头的五个人正在激烈地讨论——弗雷德说要给纳西莎送一箱烟花,乔治说“她不会收”,罗恩说“谁能想到马尔福夫人居然会背叛伏地魔”,赫敏说“不是背叛,是选择”。
哈利没有说话。他握着双面镜,看着镜面里那个渐渐变小的房间,看着阿列克谢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伤疤里的碎片——总有一天,他也能像雷古勒斯一样,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
总有一天。
地牢里,飞天轮椅安静地躺在角落。它的推进器熄火了,座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沃尔布加·布莱克的画像挂在走廊的墙上,静音咒还在,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小天狼星经过的时候,看了轮椅一眼,叹了口气。
“等哪天有空,我把它改成更稳一点的版本。”他说。
画像里的沃尔布加瞪了他一眼,然后拉上了帘子。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鲍里斯、安娜斯塔西娅——四位巫师站在地牢最深处的房间里,魔杖举起,符文笔在墙上画下第一道线。
防护咒语一层一层地叠加,像编织一件无形的盔甲。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外层是屏蔽,中层是吸收,内层是反射,最核心的一层是隔离。
鲍里斯的核电站加固方案在这里找到了新的用途。那些当年为了抵御核辐射而设计的魔法结构,经过调整后,用来抵御灵魂层面的黑魔法波动同样有效。
“你当年设计这些东西的时候,想过有一天会用在这上面吗?”安娜斯塔西娅问。
“没有。”鲍里斯说,“但好的设计——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用途。”
格林德沃在墙上刻下最后一个符文。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不是熄灭,而是融入了整个防护体系,成为了看不见的、但确实存在的一部分。
“完成了。”他说。
邓布利多检查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伏地魔不会找到这里的。”
“即使他找到了。”格林德沃说,“他也进不来。”
鲍里斯收起魔杖,看着那个被层层防护包裹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石桌——他们从地牢的另一间搬来的,用来放金杯。隔离袋被打开,金杯静静地立在石桌上,在防护咒语的光晕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赫奇帕奇的金杯。
千年前,赫尔加·赫奇帕奇用它盛着热汤,分给霍格沃茨的每一个学生。千年后,它被一个母亲以爱之名“盗”走,送到了这里。
伏地魔可真会糟蹋东西。
鲍里斯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地牢。
安娜斯塔西娅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杯。
“它会等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她说。
然后她关上了门。
地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飞天轮椅孤零零地待在角落,像一个被遗忘的、曾经很痛快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