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小天狼星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是——赫奇帕奇的金杯?”
“是。”纳西莎说。
“你从哪里——”小天狼星的声音发紧。
“贝拉的金库。”纳西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一件日常琐事,“去年圣诞之后——雷古勒斯醒来之后。”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
“去年暑假,你问我——‘为什么外界都说,甚至食死徒内部都承认贝拉特里克斯是最忠诚的食死徒’。”她的目光落在阿列克谢脸上,“我当时避开了这个问题。但我知道为什么。我当然知道。”
“因为她在金库里藏着黑魔王赏赐的金杯。”阿列克谢说。
“对。”纳西莎说,“她向我炫耀过。不止一次。她说——‘西茜,你不知道,黑魔王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我。这是忠诚的证明。这是信任的证明。’”
“她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纳西莎的声音轻了下去,“那种光,我从来没有在她眼里见过。贝拉是一个不会爱任何人的人——除了黑魔王。她对黑魔王的忠诚,是她唯一的情感。”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我猜到了,雷古勒斯为了一件差不多的东西送了命。”纳西莎看向床上的雷古勒斯,“我在想——如果我能找到那个东西,如果我能把它交给你们,也许……也许德拉科就不用走那条路。”
“所以你在那次‘母亲’之间的谈话后——你、安娜斯塔西娅夫人,还有妈妈——你就决定了?”小天狼星问。
“我还在犹豫。”纳西莎说,“直到圣诞节。雷古勒斯醒了。”
她看向雷古勒斯。雷古勒斯靠在枕头上,灰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回到马尔福庄园,坐在书房里,想了一整夜。”纳西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想——如果贝拉的忠诚能换来黑魔王的信任,那我的忠诚能换来什么?换德拉科被标记?换卢修斯每晚战战兢兢?然后有一天在阿兹卡班腐烂?换马尔福家成为黑魔王的棋子,用完就扔?”
“所以我去了阿兹卡班。”
“探监。”邓布利多轻声说。
“对。”纳西莎说,“贝拉在阿兹卡班。我找了个借口——‘需要处理家族事务,需要你的金库钥匙’——她没多想。她从来不觉得我会背叛她。我是她的妹妹,我是她唯一还信任的人。”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颤抖,而是一种更深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感觉。
“她信任我。而我利用了她的信任。”
沉默。
“我把金杯掉包了。”纳西莎说,“用一个复制的赝品——做工足够精细,贝拉那种只在乎‘有没有’不在乎‘是不是真的’的人看不出来。黑魔王也不会去检查——他太信任贝拉了。对她来说,忠诚就是最好的保险。”
“然后呢?”赫敏的声音从双面镜里传来,很轻,但很清晰。
“然后我把它藏起来。藏了大半年。”纳西莎说,“用这个袋子——专门用于隔离黑魔法波动的。黑魔王不会注意到,因为标记还在贝拉的金库里——至少他以为还在。”
“今年一月,贝拉越狱。”小天狼星说,“如果她回到金库,发现金杯是假的——”
“她不会发现。”纳西莎说,“因为她不会去检查。她太忙了——忙着追随黑魔王,忙着参加战斗,忙着证明自己是最忠诚的。而且,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我。”
“从来没有。”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丝苦涩。
邓布利多开口了,声音温和:“你冒了很大的风险。”
“我知道。”纳西莎说,“但我不在乎,我不是为了帮助凤凰社来的。我是为了德拉科。”
她转向阿列克谢。
“这个金杯——给你。你需要它做什么,就做什么。摧毁它,研究它——都可以。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阿列克谢说。
“如果有一天,德拉科需要封印标记——帮他。”
“我会的。”阿列克谢说,“不需要交换条件。”
“我知道。”纳西莎说,“但这是我必须要给的。”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邓布利多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邓布利多教授。”她说,“我背叛了黑魔王。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凤凰社,不是为了‘对的事’。是为了我的儿子。”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这足够了。”
纳西莎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经过格林德沃身边时,她没有停,但格林德沃开口了:“你很聪明。比你的姐姐聪明得多。”
纳西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被清晨的安静吞没。
房间里,所有人都盯着阿列克谢膝盖上的金杯。
双面镜里,五张脸挤在一起,眼睛都瞪得像铜铃。
“那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弗雷德的声音。
“第四件魂器。”乔治说。
“被马尔福夫人从贝拉特克里斯——那个疯女人的金库里偷出来了?”罗恩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世界是不是疯了”的难以置信。
“不是偷。”赫敏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是——拿。为了她的儿子。”
“有什么区别?”罗恩问。
“动机。”赫敏说,“偷是为了自己。拿是为了别人。”
哈利没有说话。他盯着双面镜里那个金杯的模糊影像——金色的杯身,精致的雕刻,两个纯金的把手。他想起了莉莉。如果莉莉还活着,她会为了他做同样的事吗?
会的。他知道会的。
小天狼星蹲下来,凑近金杯,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现在就想把它砸了”的光。
“我们能现在就毁掉它吗?”他问,“用蛇怪的毒牙——还在密室里,或者邓布利多可以去校长室拿——”
“不行。”阿列克谢说。
“为什么?”
“因为伏地魔可能会发现。”阿列克谢的声音还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纳西莎用隔离袋藏了大半年,他没发现。但如果毁掉——魂器被摧毁的时候,会释放一种……波动。不是魔法层面的,是灵魂层面的。他可能会感知到。”
“我们在布莱克老宅毁掉挂坠盒的时候——”小天狼星说。
“那时候他还没复活。”阿列克谢说,“而且那时候他的灵魂状态不稳定。现在他的身体是完整的,感知能力比之前强得多。”
邓布利多点头:“阿列克谢说得对。现在不是摧毁金杯的时机。”
小天狼星不甘心,但没有反驳。
“还有一个原因。”阿列克谢说,“这是第一件没有被立刻毁掉的魂器。我们可以用它做研究。”
“研究什么?”罗恩问。
“剥离哈利伤疤里的灵魂碎片。”阿列克谢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金杯上的魂器和哈利伤疤里的碎片——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在不摧毁金杯的前提下剥离上面的魂器,那同样的方法也可以用在哈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