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竟敢……”
“你是想说弑父?却又不敢替他承认我有他的血脉,是吗?”孟令铉笑道,“是啊,孟炜是人尽皆知的痴情男子,只与夫人诞下一子,那我是什么呢?”
“你是个孽障!”卢宗主率先出手。
不料,这个血脉低贱的孽障竟轻易接下这一招,连剑都没拔。
许崇随手挥出一阵灵锋,将僵持对峙的二人冲散开,警告道:“神目面前,不可见血。”
孟令铉意识到了许崇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便只好停下了攻势,声音没有了情绪,他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们的认可。记住了,我就是孟宗主。”
“就算孟宗主仙逝了,也轮不到你上位,孟氏一族旁支众多,其中不乏能人,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坐稳这宗主之位?”
又是一记抬手,这一次落下的是铺天盖地的尸体。
“找找看,你说的能人是哪一个?”
华予泽痛心道:“枉顾人伦。若真如你所说,那么孟宗主才是负你之人,这些无辜的人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赶尽杀绝?”
孟令铉只是幽幽地看着掉落在一堆干尸最中央的孟炜的尸体,狂喜与悲伤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而后不禁笑出声来,并没有回复华予泽的质问。
“好了予泽,何必动怒,不妨听他说完。”许崇再次出来圆场。
许未晞站在二人中央,却只能将手无用地穿过华予泽的胸膛。许崇向来高傲,从不当和事佬,今天却表现的如此异常,许未晞暗自腹诽着。
众人噤声,他们面对的恐怕不是一个能用正常伦理纲常交流的疯子,而且是一个修为高强、坐拥元泽神目的疯子,和这种人对上,在心里上首先就处在下风了,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是啊,我险些忘了,许华二家已经结为亲家了,恭喜!你们尊贵的血脉又得以延续了。”孟令铉满意地抬起下巴,对着一处角落开口道:“韩宗主,你可以说话了。”
被唤为韩宗主的男子有些窘迫又有些受宠若惊,他的脸色由青转红,明显是不太习惯在这么大的场合讲话,而且他也被方才的一幕惊到了,没想到孟令铉能这么狠,并未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畏缩地开口:
“见过各位宗主,我想,诸位能坐上宗主之位,定都是品行高尚、功德无量之人。
嬴港是个小地方,距各大世族相去甚远,自然也受不到元泽神目的照拂。
离了神目,便也离了灵气。
和其他普通的世族一样,我族弟子修炼御剑之术需一年,天资高的只要三月。到了我这一代,我的儿子苦修两年都未能御剑,我原以为是他天资奇差,并不想揠苗助长,便未强求。
谁曾想,半个月前,我欲御剑替百姓除去凶兽,却发觉我的灵剑不停使唤了。这才发觉,不是吾儿愚钝,而是嬴港的灵气在不断地褪去,到现在,已经不剩多少了。
此番参加冬日围猎,我和我的弟子都是借附近百姓人家的马车前往的,溯阳真远啊。
后来,接着围猎与浮光大典相聚,我询问了绮林周氏、禾西王氏、孔山段氏等家族,他们居然早在数月之前就失去了灵气,我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度过这段时日的。
诸位,我们都是世代修行之人,你们能想象没有灵气的生活吗?若各位大人不再出手相助,我们这些小家族怕是要覆灭了。”
“嬴港在何处?”卢宗主率先发问。
“在沨陵渡的东边。”韩升悻悻地赔了个笑,“不好意思,诸位,我忘了介绍自己。鄙人是嬴港韩氏的宗主,韩升。”
“所以你需要我们怎么做?”像是天然分好了阵营般,卢宗主咄咄逼人地开口了,“让我们把灵气分给你们?”
“我们只是想回到从前那样。”韩升有些犹豫地说。
“从前?我们要的是公平,你们大世族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占据绝大部分的灵气,而我们却永远在艰难求生,凭什么?”绮林周氏宗主并不顾及盟友的颜面,率先反驳道。
“你是说,这世上的所有灵气都应该平分?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
眼前的场景模糊了,意识回笼,许未晞的神识重新回到了濯剑坊的门口。
他晃了晃头,问道:“灵气均分,以卢宗主为代表的世族肯定是不会同意的。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我爹的表现有些奇怪。”
华予泽侧头观察了一下还在坊内的韩平,才放低声音继续说:“之后,许宗主亲赴嬴港,想要劝说韩氏归附与他。
韩宗主既是式微家族的代表,说服了他,就也说服了其他人。
这些家族随平日里不起眼,真正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许未晞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杀了他,就也说服了其他人。我爹他……?”
华予泽垂下眼:“不只是他,韩氏一族,尽数覆灭。
只有韩平当时在外游历,躲过了一劫,等许宗主知道他的存在时,可能是觉得一个无法御剑的孤子构不成威胁,便没有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