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平。”华予泽似乎很难以开口,“方才你帮扶的那个人名唤韩平。”
华予泽面色凝重,许未晞明白了这件事不简单,便收起关系回温的开心劲,也正色起来。
“是不是和我家有关?”许未晞从华予泽的犹豫中得到了答案,无奈轻叹一声,“你继续说。”
“韩家是地处嬴港的修仙世族,势力低微,韩宗主也不是八面玲珑之人,平日里鲜少参与世族间的往来走动,就守着一方土地的灵气过活,也算得上安逸自得。”
“嬴港?可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地方。”
“可能许宗主提起的是沨陵渡。嬴港是一个紧挨着沨陵渡的小城邑,韩家实力不济,便只能盘踞在灵气中心之外了。”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华予泽缓缓述说起来:
“四个月前,也就是浮光大典之后。大长老收到邀贴,孟家做东,宴请所有宗门世族汇集澜州,说有喜事相告,事关整个修仙界,请各宗主务必应邀。
‘山河轮转,玄途有庆。孟氏今逢旷世佳讯,系于仙途气运,关乎四海兴衰。
望诸君摒冗抽身,亲赴澜州参宴。寒筵扫榻以待,静候诸尊莅临。’
落款是孟令铉。
按照礼数,孟宗主尚在壮年,此类正式的文书不应由家族里的其他人代笔。
况且,我从未听说过孟令铉的名号。孟夫人家族强盛,孟令銮便一直是孟家的独子。
我感到奇怪,便请求一同前往。”
“四个月前,那时候孟令銮刚死。如若这一切都是意外,未必也太牵强了。”
“是。孟家恐怕已经不太平许久了,冬日围猎只是一个爆发的契机而已。”
“那我呢?我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我想,那个跳出来指摘我害死孟令銮的人怕是目的不纯。”
“那个突然出现在孟夫人面前说你是杀人凶手的人,可以从他查起。”
“嗯,继续说。”
“孟家本就是三大世族之一,这般言辞激烈,定然是有大事发生,众家主纷纷动身前往,场面极大。
一入澜州,我便察觉不对,那里的灵气太平静了,像是被抽净了空气般,唯有孟府的上方团聚着一片金海,很亮,很纯净的金色。
那是元泽神目才有的纯度。
我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调动了元泽神目,那便绝不是什么‘旷世佳讯’。
待众人进入孟府大殿,里面漆黑一片、空无一人,我使用神识观察殿内的灵气,我确认,那样炽热的灵气,就是一片元泽神目。”
“那你的眼睛是不是又疼了?”
“没有。”华予泽停下讲述,忽地双指抚上许未晞的额间,潺潺灵力流动进入许未晞的灵脉,“这样,你随我来。”
转瞬间,许未晞来到了华予泽口中漆黑一片的孟府中,以一片灵识的形式。
许未晞粗略地扫了一眼,原来濯剑坊的泾渭分明不过是有样学样,这些宗主们的拜高踩低更是毫不掩饰。
以许崇为中心,周围挤满了数不清的人,各个堆着笑。角落里则是零零散散的几个见过的面孔,迫切而又局促地想要挤进世族间的交谈中。
这时,耳边回荡起一道如狂似癫的声音。
“华仙君,尊敬的归元灵龛,您看出什么了吗?便劳请您向大家转告吧。”
声音在刹那间又转变了方向,一道衣饰斑斓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形,从大殿后方款款而来。
华予泽拂袖应道:“这里的灵气精纯至极,这位仙友,何故动用元泽神目?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花衣男子迈着极缓的步子一路向前走着,又换了副癫狂的笑颜,以亲昵的姿态作势要搂过华予泽的肩:“华仙君答得好!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只不过践行许家的老前辈定下的规矩罢了——三大世族传位,须以神目为证。”
“混账小儿,疯言疯语,你究竟是谁?孟宗主又身在何处?”一旁的卢宗主立马呛声训斥道。
缓慢的步伐又瞬间转换为轻盈,衣着华丽的男子登上最后一节阶梯,站在主位的正中央,开口道:“诸位,我是孟令铉,我会让你们知道我是谁的。”
说罢,他高举双手,脸上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神态,是一种极端的虔诚,还带着一点兴奋。
一个身形干瘪的尸体从天而降,落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身形透明的许未晞和众人一同发出惊呼声,那具面颊凹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干尸就是孟宗主。
“看够了吗?从今往后,我就是孟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