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破的,我上次绕了不知道多少路才出去。”
“小溪,你学会了吗?”谭承天指头的金光还未散尽,像这三年来很多次一样,用一丝不苟的语气、严谨认真的面容,问谭溪‘你学会了吗’。
谭溪不可否认地对这个过于刻板无趣的师姐感到过厌烦,虽说只有那么一两次,但对于谭溪这种好脾气的人来说,至少在这三年里他是拥有好脾气的,怨怼他人是很少见的。
经历了许未晞潇洒的从前之后,谭溪想这种不满不是针对师姐的,而是针对被完美适应灵力当道规则的天才光芒闪到的自己,恰好这个天才是日日相伴的师姐,这道光芒便更刺眼了。
反观谭承天,她不会感受不到自己的不满,但她依旧不懈地问‘你学会了吗’,次次都同样的认真。谭溪对鼠目寸光的自己感到不齿,他现在很想抱谭承天,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扒在了谭承天身上。
“我记得!这是一叶障目,师傅说过的!”谭溪兴致很高,学着谭承天的样子竖起两指,但明显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处处受阻,纵使有奋起努力的心却也怎么也使不出力,不免心中恹恹,不过又很快扬起笑脸:“师姐,你多教我几遍我肯定能学会!我不会一直惹你烦的。”
“乖。”谭承天听罢,罕见地笑了出来,任由谭溪抱着。她这个最闹腾、最不让人省心也最让人挂心的小师弟下了趟山真是转变了不少。随后又补了一句,“不烦。”
谭溪没想到会得到师姐这样温柔的回答,因为他从未好学过。
“我没看错吧,傲天师姐你居然笑了。”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我怎么不能笑了?有点怀念撒泼耍赖的你。”
“原来你更喜欢那样的我,那我现在就可以把泼撒起来,把赖耍起来!师姐你可要准备好了。”
“走了,师傅等着呢。”
“走了就走了。走!”谭溪那失败的指头一移,点出师门的方向。
谭溪迈过一叶障目的屏障,周遭的景色变回了他熟悉的师门模样,还是那样仙气飘逸。
现在正值晌午,日头正盛,沂丘的半山腰往上呈现出和山脚处完全不一样的繁荣景象。
在灵气世界里,最能体现繁荣的必然就是灵气,无穷无尽的毫无杂质的精纯灵力飘散在山上的每一处树木和每一条流水中,包裹在一呼一吸之间。
在这里,只需要呼吸就可以得到世族抢破头的灵气。
由于灵气过于充沛,连空气都变成了浅金色,就像是眼前被蒙了一层金纱一般。
同样都是仙地,沂丘和万剑宗的奇景不同,这里的草木云霭并没有被灵气浸透,还是它们本来的样子,该绿的绿,该白的白。
而一直跟在谭承天身后的谭溪也脸上挂着很浓的笑意,手上提着的烧饼已经渗出来了不少香油,把油纸都浸深了。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山顶,虽说沂丘不大,但山顶处却格外辽阔,这里的一切都是谭溪熟悉的模样,太阳也挂在清潭上。
谭溪突然感到下山的种种事迹都恍然如梦,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这里。
“我回来了,师傅!”谭溪迫不及待地喊着。
鉴于他没有任何回师门的经验,师傅也从不让其他人在没有她的陪同下外出,谭溪不知道自己这声问候应不应该得到回应,便又叫了几声。
谭承天有些疑惑:“其他人呢?”
谭溪接着喊:“我们回来喽!”
一条黑烟在不远处升起。
“嘘——”
“喵——”
草丛中的小猫拉长尾声像是要告诉华予泽什么。
“嗯?怎么啦?”
华予泽凑近了想要伸手去摸它的头,却陡然看见它的尾尖有湿润的血红色。
不好。
确认猫没受伤后,华予泽在路人惊奇的目光下御剑疾驰,飞入了沂丘。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谭溪冲面前一行突然现身的黑衣蚀灵族喊道。
“谭溪,别和他们多费口舌。”谭承天冷静地说,“无论你们怎么进来的,我都会让你们滚出去。”
方才出现的黑烟就是他们现身的标志,现下成群的蚀灵族赫然出现在常年隔绝外部的沂丘。
谭承天不动声色地打量测算着对面的人数和修为。一共十二个,正好一打。各个修为不俗,对上登云台后几名可以赢得很轻松。
谭溪则提溜着眼珠,想要找到其他师门弟子和师傅的踪影。扫视一圈后毫无发现,便想着他们可能是随师傅下山买菜了。
为首的黑衣人等谭溪动作完,才戏谑地开口道:“谭溪?看来你不记得我了,我们可是老相识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情,我很伤心呢……”说着伤心话,脸上却并无伤感之意,反而在说完后放声大笑起来。
谭溪认出来了,这人便是从他施展的两袖清风手里逃掉的那位。
“既然如此,这一次我定要叫你记牢了,我是周权铎。”介绍完自己后,他又开始阴笑不止,“你会对我印象深刻的。”
谭溪觉得灵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了,连着头也开始痛,他微晃了下发虚的眼,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我不认识你。”
周权铎透过千万丝灵气用骇人的眼神死死盯住谭溪,胸腔激烈起伏着。
“住手。”
华予泽在空中飞射出迎晖,纯白长剑破空而出,精准地扎在周权铎身前的地上,在落地是瞬间爆发出金色剑气,挥乱了空气中飘荡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