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相赶紧去叫姜休，可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又停下了动作。

他突然想起，幻镜里怪物说的源头。

所有想要见到源头的怪物，都将聚集起来，奔赴“老大”的所在地。

他一直想知道，创造了他们的源头，是不是他那个不告而别的仆人。

要是叫醒姜休，或许能抓住一两只怪物。但他很可能再也看不到源头了。

他犹豫了下，轻手轻脚地退出过道，随手抓起衣架上半干的风衣，独自冲进了黑夜。

车外夜晚的空气冷冽而清新，还弥漫着一股只有怪物能闻到的生物信息素，吸引着他们聚集。

容相耸动鼻尖，犹豫了下，没有化形，径直向散发信息素的地方奔去。

寒风劈头盖脸，他裹紧风衣，双手插进口袋时，居然摸到里面有枪。

这算不算持枪逃亡？

容相想起偶然看过的一条人类法规。然后他轻轻地笑了声，喃喃道：“反正我也不是人。”

如果源头真是他的仆人，他绝不会再回到姜休身边。但如果不是……他用力摇了摇头，决心不再想后续的事。

怪物聚集地并不远——对于怪物来说。

容相手脚并用，攀过最后一块高耸的巨石，无声地走进山洞。

他收起长而尖锐的爪子，但眼眸依旧保留着兽瞳的形态，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弯曲的隧道尽头，传来怪物们嘶哑的对话：

“怎么有人的气味。”

“猪头，什么人能爬上断崖？”

“万一是治安官呢，我听说他们无所不能……”

“你个乌鸦精，闭嘴！”

容相在十五米开外站定，咳嗽一声。

瞬间，黑暗里亮起十几双大小不一的兽瞳。

“是治安官！天杀的治安官来了！”

“你个死乌鸦我咬死你——”

怪物们咆哮起来，有的开始刨洞，有的内讧，还有几只胆子大的猛冲过来，企图把他撕成碎片。

容相敏捷地躲过几只健壮的蹄子，跃上高一点位置，朗声道：“看清楚，我是怪物。”

他眨了眨眼睛，让兽瞳更清晰了点。

空气里混杂着各色的怪物气息，他闻着极度兴奋，平时针状的兽瞳，也扩散的极圆，像是两颗名贵异常的黑珍珠。

山洞安静下来，一只眼眸森绿的类羊怪物从怪物们身后挤过来，偏着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小子，你是什么怪物？”

容相双手插兜，面料柔滑的风衣领口贴着他的脖子，上面沾染着姜休的气味。容相走了个神，心想，他居然把姜休的衣服偷出来了。

那只类羊怪物威胁地晃了晃头顶的大角：“屈居人类之下的怪物，不配做我们的同类。”

容相很轻地眯了下眼睛。

这话他已经听过一次了。那时他赤手空拳，身边还有姜休跟着。而现在……

他倏地笑起来，从风衣口袋里摸出姜休的配枪，枪口对准羊眼：“再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