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涉一掌将钱灵雨推了出去。续宝林慌张接住,破口大骂:“狗奴才,你就是这般伺候主子?”
没了倚靠,他整个人如纸片直往前坠,抢手扶住床边,被褥都攥皱了。鲜血染湿白衣,烫出大朵大朵的红梅。
不可以。不允许。不能够。
威逼利诱,强人所难。如此行径,实非君子。纵由不得他,也有不选的权利。李涉偏执着星一般的眸子,拭去唇边血迹,死死凝着钱灵雨,无声圈定一道清晰界限,不使人靠近分毫。
“赶紧散香,寻人来替他施针解毒!”
钱灵雨甩开衣袖,退后几步,立于窗前。续宝林不敢怠慢,侍女们大开门户,折断熏香。寒风入怀,李涉草草倚着床帐,不甚舒服地阖上眼。
此刻夜半,大夫离得远了,过来还需要时辰。钱灵雨急得团团转,瞧他模样稍微安宁,便上前问道:“可受得住?”
她的话,便偏能刺激他。唇角血迹还未擦净,噗一声,又吐出一口鲜红。钱灵雨立时上前,拨开遮挡视线的墨发,捧起他失血过多苍白的脸,瞰着他殷红的唇珠,心底生出无力。
她并非未经人事,男欢女爱,食色性也。替他纾解,就彻底坐实了原身的名声。
怎么办。怎么办。
犹豫的每分每秒,李涉都更加虚弱下去。
“亲你能叫你好些么?”无法平静,钱灵雨深呼一口气,径直朝人唇舌堵去。“也不是没做过。你却得记着,给我牢牢记着!”
你的命是我救的。
他的唇很是灼人,方是蜻蜓点水地吻,之后的事却不由她掌控。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反制身下,双手交叠过头顶。长发淋肩,陷身被褥的绵软中。他吻得毫无技巧,半阖着晦暗的眸色,只一贯的轻吮亲咬,宣泄自己的难受,但又完全没有门道。
这家伙,居然不知道要闭!眼!睛!钱灵雨心中忍不住骂街。
不消片刻,唇上胭脂被他辗转舐去,变得又红又肿。烟罗轻动,如烟如雾,飘出丝丝缕缕的海棠香。
如此依旧不够。
口齿将将分开,钱灵雨眨了眨眼,戳了戳他的肩头,“你,后面的事,需要我帮你么……?”
瞳光一缩,他啄上她肩颈,重重咬了下去。
火辣辣的感觉,像被毒蛇利牙穿透,恨不能嚼齿穿龈的钻心,连皮带血撕扯下来。
“你欠我的。”
一霎目眩,她下意识攥紧李涉前襟。青衣血肉模糊,他灼热的体温,清醒又朦胧的恨,就这么通过一个像吻不似吻、像咬不似咬的方式传递到她身上。
疼!好疼!!
她心里就这一个想法。抬手就要将人推开。
他的长发被她蹭得有些发毛,气鼓鼓又毛茸茸的。如毒蛇般,他的手紧紧缠上她的手腕,如何也挣不开。
掩了面容的发丝被风吹开,露出李涉额头细密的冷汗,和即使因药动情覆上一丝潮色,也如白玉冰清、高坐莲台的观音面。
他执着她的手,飞速点过自己周身几处大穴。气血凝滞,郁气积身,目色顷刻怔然,却未有一道裂痕,一刻失态。
最后一处。她的手覆在那处,清晰的感受到他气脉不平的起伏。
“此招可令人昏厥。”他噙着唇心那滴朱色的血,拧着眉艰难开口,“若不成……”
他侧目望她。那双眼睛因海棠烈性和经脉阻塞的折磨,已瞧不见什么星星,如深不见底的幽潭,沉溺,压抑,令人窒息。
若非呼吸还粗重地喷薄在她颈侧,钱灵雨几乎要以为,面前的,是一个溺水后被捞起,将要死去的人。
不明白为什么此刻她还会失神,李涉只得将腕间的劲力更紧了三分。
钱灵雨被他的动作牵动。二人原就近的距离,愈发单薄到拥近。她陡然僵立,连忙指着一旁的药碗,“若不成,我肯定给你砸晕!”
吱呀一声,梅疏石推开枕香室半掩的外门,和月色一齐踏入侍女们放食案的地方。
外室与内室,仅一门之隔。
梅疏石没有隐藏脚步声和推门的动作,对此刻落针可闻的内室而言,外室的一点动静,都无比刺耳。
李涉偏过头:“……”
钱灵雨顺着他的目光,同样望向了紧闭的内室门。
梅疏石朝外门望了望,确定无人跟踪后,推开了内室的门。
然后,他的右眼皮开始狂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