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隐忍，太反常了。”秦铮一拳砸在石桌上，“两周啊，换做以前，他早就忍不住黏着梨子了！”

“他在等重阳那日。”谢允的声音沉得像冰，“那一日的放纵，对他而言，是释放所有执念的出口。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一旦他失控，立刻带殿下走。”

林文轩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担忧：“殿下对陛下深信不疑，若是重阳那日陛下露出真面目，殿下怕是会崩溃。”

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四日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重阳前夜，月色如水，洒满紫禁城。

傅应绝坐在御书房里，案上摆着明日登高要穿的衣物——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是按着傅怀礼的喜好选的，料子柔软，带着淡淡的兰草香。他伸手抚摸着锦袍的布料，眼底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明日。

终于到明日了。

他一夜未眠，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鱼肚白。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玉兰木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李德全守在门外，听着御书房里一夜未停的脚步声，心中的焦虑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知道，陛下这是在等，等那一日的放纵，等那压抑了十四日的执念，彻底爆发。他摸了摸袖中的密室钥匙，指尖微微颤抖——但愿，但愿重阳那日，不要走到揭开秘密的那一步。

而东宫之内，傅怀礼也睡得格外安稳。他翻出了一件杏色的骑射服，是秋猎时穿的那件，想着明日登高，穿得轻便些正好。他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父皇这十四日的表现，当真完美。明日登高，他们可以像寻常父子一样，看漫山红叶，听山风呼啸，说些无关朝政的闲话。

他浑然不觉，自己期待的“父子之情”，在帝王的心中，早已成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极致的占有。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傅应绝换上那件月白色锦袍，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明显，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

他转身走出御书房，晨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那眼底汹涌的、快要破堤的疯狂。

重阳的风，带着红叶的香气，吹过紫禁城的宫墙。

栖霞山的红叶，已经漫山遍野，像烧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