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的手顿在许砚后背,掌心能感受到对方发丝的柔软,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略显急促的心跳。祠堂里的风带着草木气息,卷得神像前的烛火明明灭灭,那尊神像的眼珠果然微微眯起,嘴角弧度像是被风吹动的涟漪,透着几分诡异的笑意。
“小心。”江彻的声音压得很低,扶着许砚站稳才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侧,“顾承泽的假动作越来越真了,别被晃骗。”
许砚站稳脚跟,耳尖泛着薄红,却还是抬眼看向球场:“他故意往藤蔓多的角落打,是想让球被勾住吧。”话音刚落,顾承泽的球果然擦着梁柱上的藤蔓飞过来,叶片瞬间收紧,竟真的要缠住羽毛球。
“早就防着这个。”许砚纵身跃起,球拍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硬生生将球从藤蔓缝隙里抽回中场,“祠堂的植物受神像控制,他以为能借环境耍赖?”
顾承泽挑了挑眉,手腕轻翻,下一球却突然转向许砚的反手盲区:“规则可没说不能借环境。”
“但规则说了,借助外力者——”许砚扑过去救球,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却还是把球打了回去,声音带着点喘,“——判负。”
羽毛球擦着顾承泽的球拍飞过界,祠堂里的藤蔓突然躁动起来,像是在附和这个判决。顾承泽看着落在界外的球,忽然笑了:“行,算你赢。”
江彻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许砚手里的球拍,指尖触到他汗湿的掌心:“磕到哪了?”
许砚摇摇头,却在站直时倒抽一口冷气——膝盖已经红了一片。江彻弯腰卷起他的裤腿,指腹轻轻按了按淤青处:“逞能。”语气里的责备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疼惜。
神像的眼珠缓缓转了半圈,看向相拥的两人,瞳孔里映出的光影渐渐模糊。陆砚辞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突然低声对身边的沈屿川说:“你看神像的笑……像不像在说‘这下有意思了’?”
沈屿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指尖在笔记本上敲下一行字:【祠堂副本隐藏条件:信任值达标。】
(直播弹幕里,【磕到了】的词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屏,而祠堂梁柱上的藤蔓,悄悄开出了一串细碎的白花。)藤蔓上的白花簌簌落了许砚一身,江彻抬手替他拂去肩头花瓣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发红的耳尖。许砚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却没真的躲开——祠堂里的烛火恰好映在他眼底,把那点没说出口的纵容照得透亮。
“还能走吗?”江彻扶着他的胳膊往石凳那边挪,语气里的紧绷比刚才打球时松快了些,“膝盖都青了,再逞能要变紫茄子。”
许砚瞥他一眼,嘴角撇出点弧度:“总比输给顾承泽强。”话虽如此,被江彻半扶半搀着坐下时,他悄悄把重心往对方身上靠了靠,“刚才那球算绝杀吧?”
“算。”江彻从背包里翻出药膏,拧开盖子时指腹蹭到瓶口,带出点薄荷凉意,“不过顾承泽是故意让的。”他用棉签蘸了药膏,轻轻往许砚膝盖上涂,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他球拍角度偏了两度,明显没发力。”
许砚愣了愣,看向站在廊下的顾承泽。对方正被陆砚辞缠着分析刚才的战术,察觉到视线时,竟抬手比了个“下次再战”的手势,眼底没半点输球的懊恼。
“他没必要让我。”许砚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药膏慢慢化开,薄荷味混着江彻身上的雪松气息,有点让人发困,“我刚才扑球时,看见他球拍上的缠带松了。”
江彻涂药膏的手顿了顿:“你倒是观察得细。”
“那是。”许砚挑眉,忽然往江彻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祠堂角落那尊神像,眼珠是琉璃做的吧?刚才阳光斜照进来,我看见里面映着咱们的影子。”
江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像的琉璃眼珠果然在转动,刚才落下的白花瓣正落在神像脚边,像铺了层碎雪。
“陆砚辞在记笔记。”江彻忽然转移话题,用下巴点了点廊下,“他本子上画了神像的三视图,说要分析构造。”
许砚笑出声:“学机械的就是不一样,看什么都像零件。”话音刚落,就见陆砚辞突然合上本子,朝他们这边走来,身后跟着抱着盆栽的沈屿川——那盆栽里竟栽着株刚才缠过羽毛球的藤蔓,此刻正蔫头耷脑的。
“发现了吗?”陆砚辞把本子摊开在石桌上,“神像底座有齿轮结构,刚才花瓣落下时,它眼珠转动的角度和齿轮咬合频率完全同步。”
沈屿川把盆栽往许砚面前推了推:“这藤蔓更奇怪,离开祠堂就蔫,刚才缠你的时候明明活泛得很。”
许砚戳了戳蔫掉的藤蔓尖:“说明它靠神像的能量活着。”他忽然站起身,膝盖的淤青还泛着红,却走得稳稳的,“要不要试试?把藤蔓拿到神像面前。”
江彻想扶他,却被他摆手制止。许砚径直走到神像前,将那盆藤蔓放在供桌下,神奇的是,蔫掉的藤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甚至顺着供桌往上爬,直逼神像垂落的衣袍。
“果然。”许砚回头冲众人笑,阳光恰好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这祠堂的玄机,全在神像里。”
廊下的顾承泽突然鼓起掌来,陆砚辞跟着拍手,连沈屿川怀里的盆栽都似有若无晃了晃。江彻看着许砚挺直的背影,悄悄把那管薄荷药膏塞进他背包——刚才涂药时,他看见许砚的手指在偷偷摩挲膝盖,大概是真的疼吧。
(直播弹幕里,【许砚好飒】和【江彻细节控实锤】正刷屏飞过,而神像的琉璃眼珠里,映出的不再是零散的影子,而是所有人凑在石桌前研究藤蔓的模样,像幅被阳光浸软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