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练习？”夏蔚问。

“可以每天记录三件观察到的小事。”林柯说，“不用很长，几句话就行。坚持一段时间，观察力就会提高。”

“这个办法好。”苏稚点头，“我也要试试。”

轮到分享写作计划时，温蕊说她正在写一篇关于奶奶的故事，从奶奶的旧照片里寻找灵感；章穆在写一篇科普文章，关于生物多样性的重要性；夏蔚在画一系列建筑草图，准备配文字说明；宋疏池在另一组，但温蕊说他正在写医学伦理相关的思考。

“林柯，你呢？”温蕊问。

“我在写一篇科学散文。”林柯说，“关于宇宙中的联系。从微观的量子纠缠，到宏观的引力作用，探讨万物之间看不见的连接。”

“苏稚呢？”

“我在修改那篇《孤独的形状》。”苏稚说，“还想写一个新的故事，关于山里寻找某种东西的两个少年。”

“什么样的东西？”夏蔚好奇地问。

苏稚想了想：“还没想好。可能是某种植物，可能是某种动物，也可能……只是一种感觉。”

“寻找的过程比结果更重要。”林柯突然说，“就像写作，很多时候，写的过程比写完的结果更有价值。”

分组讨论进行了一个小时，大家互相提建议，互相启发，气氛很好。讨论结束时，苏稚觉得收获很大，不仅是对写作的理解，还有对同学们的认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视角，独特的表达方式。

午餐后，下午是自由写作时间。苏稚和林柯决定去创作室。创作室在主楼的三楼，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摆着十几张书桌，每张书桌都有台灯和插座，窗外就是山景。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稚打开笔记本，准备修改《孤独的形状》；林柯也打开电脑，开始写他的科学散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翻书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偶尔有鸟飞过，在窗台上停留片刻，又飞走了。

苏稚修改得很顺利。他按照陈墨说的，加入更多细节，让情感更具体。写到“他像阳光一样温暖了我”时，他停下来，想起林柯的建议——要写具体的细节。

他删掉了这句话，重新写：

【下雨天，他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大片。我说：“你肩膀湿了。”他说：“没事。”然后我就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很暖。】

【他教我解题时很耐心，一遍不会就讲第二遍，两遍不会就讲第三遍，直到我完全明白。他说：“你不笨，只是还没找到方法。”】

【他为我写曲子，弹给我听。我说：“你弹得真好。”他说：“因为弹的时候想着你。”】

写到这里，苏稚的脸有点热。这些细节太真实了，真实到像是日记，而不是文学作品。但他没有删，因为这就是他想写的——真实的，具体的，温暖的细节。

他继续写，把和林柯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写进去。从湖边的擦肩，到成为同桌；从一起准备比赛，到一起排练节目；从雨天撑伞，到山里看雾。每一个瞬间，都是珍贵的素材，都是写作的源泉。

写到一半，他抬起头，发现林柯正在看他。

“怎么了？”苏稚问。

“写得很投入。”林柯说，“表情一直在变，有时候微笑，有时候皱眉。”

苏稚不好意思地笑了：“在回忆一些事。”

“关于我们的？”林柯问得很自然。

“……嗯。”苏稚点头。

林柯笑了：“那我很期待看到成品。”

“但可能会很私人。”苏稚说，“像是……日记。”

“日记也很好。”林柯说，“真实的文字最有力量。”

两人继续写作。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移到墙壁，颜色也从金黄变成橙红。山里的傍晚来得早，四点多，天就开始暗了。

苏稚写完最后一个字，长舒一口气。这篇修改后的文章，比之前长了一倍，但情感更丰富，细节更生动。他保存文档，合上电脑。

林柯也写完了，正在检查。苏稚没有打扰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傍晚的山有种特别的美——夕阳给树梢镀上金边，雾气又开始从山谷升起来，鸟群归巢，发出嘈杂的鸣叫。

“写完了？”林柯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嗯。”苏稚点头，“你呢？”

“也写完了。”林柯说，“今天效率很高。”

“因为环境好。”

“因为……”林柯顿了顿，“因为你在。”

苏稚心里一动。这句话林柯说过很多次，但每次听到，还是会让他的心轻轻颤动。

“林柯，”他轻声说，“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东西可写。”苏稚说，“如果没有你，我的文字会空洞很多。”

林柯看着他，眼神温柔：“那你也要谢谢我，因为你也让我的文字有了温度。科学是冷的，客观的，但因为你，我想用温暖的笔触去写它。”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创作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其他同学都已经离开。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色。

“该吃晚饭了。”林柯说。

“嗯。”

他们收拾好东西，离开创作室。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走到楼梯口时，林柯突然停下。

“苏稚。”

“嗯？”

“今天早晨，”林柯说，“你说‘这一刻可以为我们停留’。其实我想说，这一刻已经停留了。在我的记忆里，它会一直停留。”

苏稚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林柯总是这样，用最简单的话，说最真挚的感情。

“在我的记忆里也是。”苏稚说，“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时刻，都会停留。”

林柯笑了，笑容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暖：“那就好。”

两人下楼，走向餐厅。山里的傍晚很冷，但苏稚觉得心里很暖。因为有了林柯，这个陌生的地方，也变得像家一样。

因为有了林柯，每一个时刻，都值得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