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苏稚说，“因为我不想撒谎。而且……我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林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

“是你让我勇敢的。”苏稚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写那些克制、伪装的东西。”

“那我们互相成就。”林柯笑了，“我让你勇敢，你让我……温暖。”

这个下午，苏稚的心情很好。他给陈老师回了邮件，简单说了文章的背景，说那个“像阳光一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是他的同桌，也是他的朋友。

他写得很谨慎，没有说太多，但足够真诚。

回完邮件，他继续看书。但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林柯——林柯讲题时的耐心，林柯弹琴时的专注，林柯看他时的眼神。

他想，也许这就是喜欢吧。想到一个人会笑，会心跳加速，会想要变得更好。

傍晚，林以雯回来了。她听说文章被推荐了，也很高兴。

“必须庆祝！”她说，“我做饭，你们等着。”

她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紫菜蛋花汤。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橙子也凑过来，在桌子底下转来转去。

“来，庆祝苏稚的文章被推荐！”林以雯举起果汁。

“干杯！”三人碰杯，橙子也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吃饭的时候，林以雯问了很多关于文章的事。苏稚简单说了说，但没敢说太多细节。

“不管怎样，这是好事。”林以雯说，“苏稚，你要相信自己，你很棒。”

“谢谢姐姐。”苏稚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苏稚该回家了。林柯送他到楼下。

冬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稚。”林柯突然开口。

“嗯？”

“夏令营的时候，”林柯说，“我可能会……写一些东西。”

“写什么？”

“写我们的故事。”林柯说，“不是全部，只是一些片段。从湖边第一次看见你，到成为同桌，到一起准备比赛，一起排练，一起站在台上……我想把这些写下来。”

苏稚心里一动：“为什么想写？”

“因为想记住。”林柯说，“因为这些都是很珍贵的记忆。而且……我想用我的方式，回应你的文章。”

苏稚明白了。他写了林柯，林柯也想写他。这是一种对话，一种交流，一种……互相印证。

“好。”苏稚点头，“我很期待。”

“那你呢？”林柯问，“夏令营的时候，你打算写什么？”

“我……”苏稚想了想，“我可能会写一个新的故事。关于两个少年，在冬天相遇，在春天分开，在夏天重逢，在秋天……在一起。”

林柯笑了：“这个设定很好。那结局呢？”

“开放式结局。”苏稚说，“就像我们上次说的，让读者自己去想象。”

“但你会给他们一个暗示吧？”林柯说，“暗示他们最终会在一起。”

苏稚看着他，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你。”林柯说，“你是个浪漫的人，你会给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

“那你呢？”苏稚问，“你写我们的故事，会怎么写结局？”

林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会写结局。因为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局。而且我相信，最好的部分，还在后面。”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苏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局，最好的部分，还在后面。

走到苏稚家楼下时，两人停下脚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明天见？”林柯说。

“明天见。”苏稚点头。

林柯转身要离开，苏稚突然叫住他：“林柯。”

“嗯？”

“谢谢你。”苏稚说，“谢谢你的一切。”

林柯笑了：“不用谢。因为我也要谢谢你。”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林柯挥挥手，转身离开。苏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苏稚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他想写点什么，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林柯的话——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局，最好的部分还在后面。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

【有些人，像星星。一开始离得很远，但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相遇，但你知道，他们终将相遇。

因为他们属于同一个夜空。

因为他们都在发光。】

写到这里，他停下来，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然后他继续写：

【而我，很幸运。因为我找到了一颗星星。他不仅发光，还温暖。他不仅明亮，还真实。

他让我知道，孤独可以被融化，冬天可以被温暖，故事可以没有结局，因为最好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写完，他保存了文档，但没有命名。他想，也许等有一天，他会把这个文档给林柯看。

也许等有一天，他们会一起看。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空很黑，但星星很亮。每一颗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不急不躁。

他想，他和林柯就像两颗星星，正在慢慢靠近。

总有一天，他们会相遇。

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继续发光，继续温暖，继续……写他们的故事。

窗外的风很冷，但苏稚觉得心里很暖。

因为有了林柯，这个冬天，好像不那么冷了。

因为有了林柯，未来，好像充满了希望。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