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柯愣住了。他看着苏稚，眼睛慢慢亮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
“真的？”他问，声音有点颤抖。
“真的。”苏稚点头，“在故事里。”
林柯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温柔：“在故事里啊。”
“嗯。”苏稚小声说，“但故事……有时候会变成现实。”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柯听到了。他的眼睛更亮了。
“那我等。”他说，“等故事变成现实的那一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学习。这次苏稚能集中注意力了，他修改了之前写的那个短篇，把结局改得更开放，更温暖。林柯则继续看他的物理书，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屏幕，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中午，两人一起点了外卖，通过视频“一起吃饭”。林柯点的是牛肉面，苏稚点的是炒饭。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天，聊寒假计划，聊写作夏令营，聊春节的安排。
“我姐已经在计划年夜饭的菜单了。”林柯说，“她说要做十道菜，十全十美。”
“太多了吧？”苏稚惊讶，“我们才三个人。”
“她说难得热闹，要做丰盛一点。”林柯笑了，“而且她说要教你包饺子，说这是过年的仪式感。”
苏稚心里一暖：“我从来没包过饺子。”
“我也不会。”林柯说，“我姐说今年要我们俩一起学。”
这个画面让苏稚感到温暖——三个人围在餐桌前，一起包饺子，一起聊天，一起等待新年的到来。这是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家庭温暖。
吃完饭，两人继续学习。下午的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书桌上。苏稚写累了，就抬头看看屏幕里的林柯；林柯看累了，也会抬头看看苏稚。虽然不说话，但那种陪伴的感觉很真实，很温暖。
傍晚时分，林以雯回来了。她看到林柯在视频，凑过来打招呼：“嗨，苏稚！”
“姐姐好。”苏稚说。
“你们俩也太用功了吧，放假还视频学习。”林以雯笑着说，“不过这样也好，互相监督。”
“姐，你别打扰我们。”林柯无奈地说。
“好好好，我走我走。”林以雯摆摆手，“对了苏稚，春节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
“我都可以，不挑食。”
“那不行，年夜饭要吃点特别的。”林以雯想了想，“糖醋排骨肯定要有，鱼也要有，年年有余嘛。还有……”
她说了很多菜名，苏稚听着，心里越来越暖。这种被人在乎、被人关心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林以雯走后，林柯说：“我姐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不介意。”苏稚说，“我觉得很好。”
“嗯。”林柯顿了顿，“苏稚，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我家过年。”林柯说，“谢谢你……让我姐这么高兴。”
“应该我谢你们。”苏稚说，“谢谢你们邀请我。”
两人对视，然后都笑了。
晚上七点，苏稚该吃晚饭了。两人结束了视频，约好明天再继续。
关掉视频后，苏稚坐在书桌前，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突然觉得有点失落。虽然只是视频，但和林柯“在一起”学习的感觉很好。现在结束了，房间突然变得很安静，很空旷。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然后他打开抽屉，看着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
一千颗星星，一千个愿望。
他拿起瓶子，轻轻晃了晃。星星碰撞发出很轻的声音，像是在说话。
他想，也许很快，他就能实现其中一个愿望了。
也许很快，他就能勇敢一点了。
但还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特殊的时刻，等一个……水到渠成的瞬间。
他放下瓶子，去厨房做饭。很简单，煮了碗面条，加了个鸡蛋。吃饭的时候，他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节目看，但看不进去。
脑子里还是林柯。
林柯看书时的侧脸，林柯笑时的眼睛，林柯说话时的声音。
他想，也许这就是喜欢吧。看不见的时候会想，在一起的时候会开心，分开的时候会想念。
吃完饭，他给林柯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林柯很快回复：【和我姐看电视。你呢？】
苏稚：【刚吃完饭。】
林柯：【吃的什么？】
苏稚：【面条。】
林柯：【我也想吃面条了。】
两人就这样聊着，聊一些很琐碎的事——今天看了什么书，电视上在播什么节目，橙子又干了什么蠢事。很平淡，但很温暖。
聊到九点多，林柯说：【该睡觉了。明天继续视频？】
苏稚：【好。】
林柯：【晚安，苏稚。】
苏稚：【晚安，林柯。】
放下手机，苏稚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关灯后，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今天视频时林柯说的那些话——“我已经说了”、“我可以等”、“说出来不是负担，是解脱”。
他也想起了自己写的新故事——一个勇敢的男孩，勇敢地说了喜欢。
也许，他真的应该勇敢一点。
也许，他真的应该说出来。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要准备。
准备勇气，准备信心，准备……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脸上，很热。台下坐满了人，但他看不见他们，只看见林柯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他开口朗诵，声音很稳，情感很真。当念到“我喜欢你”时，全场安静了。然后林柯转过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很真实，像是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那一刻。
然后梦就醒了。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昏暗。苏稚躺在床上，回想着那个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那个梦是个预兆。
也许，那个时刻真的会到来。
他期待着。
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